金色的奖杯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苏言澈站在舞台中央,手指还残留着琴键的触感。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包围,却无法渗透进他心里那片早已干涸的荒原。他微微颔首,向台下致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个预留的VIP席位——空荡荡的,像一个巨大的嘲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只是一条微信消息。
苏言澈下台后,避开涌上来的记者和祝贺者,靠在后台的走廊墙壁上,点开了手机。
是一张照片。
昏黄的灯光下,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摆在木质桌面上。一只戴着廉价银戒指的手,正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递向镜头之外的人。配文只有三个字:“纪念日。”
发信人是陆婉秋。
时间是半小时前,正是他上台演奏的时刻。
苏言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他没有再点开,也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揣回兜里,拿起那座沉甸甸的奖杯,转身走向了出口。
公寓里一片漆黑。
苏言澈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玄关处。他将奖杯随意地放在鞋柜上,金属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陆婉秋前天大扫除后留下的味道,她总说他练琴的手指不能碰脏东西,却忘了自己曾经也是那个帮他包扎伤口的人。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秒针在墙上走动,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玄关的灯被打开,刺眼的光亮让苏言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陆婉秋走了进来,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风衣,发梢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另一个空间的烟火气。
她看到坐在黑暗中的苏言澈,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怎么不开灯?”她一边换鞋一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这么晚了,还没睡?”
苏言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陆婉秋感到莫名心悸的空洞。
“比赛结束了?”陆婉秋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动作自然地走向厨房,“我有点饿了,池晋非要拉着我吃宵夜,我推辞不掉……”
“陆婉秋。”
苏言澈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陆婉秋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刚从冰箱里取出的矿泉水:“嗯?”
苏言澈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桌面上。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最上方的四个黑体字,清晰地映入陆婉秋的眼帘:
**离婚协议书**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