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子确实还长。

长到第三个年头，我都快忘了他那张脸长什么样。

倒也不是完全见不着。

逢年过节，府里摆宴，他坐主位，我坐侧席。

隔着一丈远，中间摆着十几道菜。

我举杯敬他，他抬一下眼皮。

我给他布菜，他筷子不动。

丫鬟们私底下议论，说将军和夫人是满京城最生分的夫妻。

我觉得不对。

最生分的夫妻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我们这还一桌吃饭呢，怎么着也算个陌路相逢，客气得很。

只是三年下来，我做的东西他一件没留过，我说的话他一句没应过，我这个人他一次没正眼看过。

有时候我也琢磨，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喜欢女人？

可府里丫鬟们说他打仗那会儿，军妓营里从来不去的。

不喜欢我？

那倒是真的。

京城比我好看的姑娘多了去，比我出身高的也多了去。

偏生圣上赐婚，把他和我拴一块儿，心里头不痛快也正常。

想通了，就不琢磨了。

该吃吃，该睡睡。

反正日子还长，熬呗，看谁先熬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