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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
我唯独求过卫悬凛一次。
承熙八年，赵侯背弃盟约，起兵伐卫。
那时大军围困卫都三月有余。
城中几乎粮绝。
那年我儿阿南三岁。
因饥寒交迫，高烧不退。
他蜷缩在我怀里，小小的身体，饿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我肝肠寸断。
宫中早已断粮，连树皮都剥尽了。
我的嫁妆、首饰，能换的早已换完。
我没有办法了。
只能去求卫悬凛。
求他赏我半碗米汤。
这是我做侯夫人以来。
最失态的一次。
满室寂静。
正在议事的将领们目光复杂，别过脸去。
卫悬凛失望地看着我。
他只对我说了两句话。
皆是反问。
“军中士卒，尚在忍饿守城；身为卫地之主，岂能因私废公？”
“你为君侯夫人，怎能如此不识大体？”
我羞愧难当。
但是，我儿没有饿肚子。
卫悬凛不给，我来给。
阿南还是喝上了肉汤。
明明饿得眼睛都要发绿光。
喝了一口，却将碗推了回来，很是乖巧地望着我。
“阿南饱了，娘亲喝。”
我心如刀割。
就在这时，院门被急促拍响。
一个小兵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只道楚姬受惊，动了胎气。
卫悬凛找不到产婆，命我替她接生。
我去了。
楚姬胎位不正，折腾了一日一夜。
我照着医书上的方法给她按摩。
孩子的头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我也是。
刚缓过神，便见卫悬凛提着食盒来了。
参汤、点心、肉羹，米粥只是里面最不起眼的食物。
我如遭雷击。
我想质问，想哭想大喊，可是我不能。
我只能卑微地低下头。
楚姬不忍地叹息了声。
“姐姐想要，便拿去吧。”
我抱着食盒一路飞奔。
迎接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侍女欲言又止。
“夫人……”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内间，拉起阿南的手。
“阿南。”
我轻声唤他。
“娘亲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
无人回应。
只有侍女压抑的低泣。
我依旧在笑。
笑着笑着，却为何流泪了。
“睡着了么？娘亲等你醒来吃点心。”
“咱们阿南，再也不会挨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