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侄儿有的是力气,肯干!”
“你家妮儿又是厂里的会计,给他弄到厂里干活,双职工,以后日子不要太好!”
这话听得我两眼一抹黑。
差点儿,我也像我姥一样,说噶就噶过去了。
沈启丰见我要发作,忙打圆场:“那啥,这话说的也没毛病。”
“长相嘛,不是很重要,重点是人勤快。”
“她娘,咱也不是势力眼,总归要给人孩子一个机会嘛。”
“就是就是!沈老师这话说得没错!”姨姥姥附和得比谁都快,“还得是读书人明事理,沈老师,你有文人的那什么骨头,你说话,我爱听!”
是文人风骨。
呵呵。
她爱听,我不爱听。
我看着补丁男的眼神往我妈身上贼溜溜地瞟,就浑身难受。
沈启丰居然还在为别人夸他有风骨沾沾自喜。
全然没察觉,对方打着既娶媳妇又找工作的如意算盘。
我算看明白了。
怪不得我妈找不到好对象。
我姥爷就是罪魁祸首。
沈启丰读了点书,又当了几年老师,身上处处透着清高劲儿。
一会儿替邱长志说话,没彩礼不要紧,对老婆好就行。
一会儿又帮补丁男说话,人丑没工作不要紧,肯干就行。
实际就是怕别人说他势力眼,戳他老教师的脊梁骨。
他可劲儿装大度,为的就是不相干的人一句夸奖。
可他的亲生女儿却要为此赔上一辈子。
虚伪,真虚伪!
这种人就得自己吃了苦,才知道假清高多要命。
我凑到沈启丰身边,趴在他的耳边说:
“让妮儿嫁也可以,这小子想进厂,至少得花二百块打点关系。”
“看他那样也拿不出来,不如就从你这个老丈人的私房钱里扣吧……”
我没说完。
沈启丰嗷的一声:“那不行!”
可不是嘛,嫁给这小子还不如嫁给邱长志。
起码能给沈启丰省下三个月的工资,够他抽一年红塔山了。
姨姥姥一见,连沈启丰都不站在她这边,自然没了底气。
领着她侄子灰溜溜的走了。
沈启丰看着那娘俩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说老婆子,你到底要给妮儿找个啥样的对象啊?”
“对她好的,你死也不让进门。”
“肯干活的,你又瞧不上人家模样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