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
“她说想谢谢你。”傅晏池语气随意,“毕竟这三年,你替她照顾我不少。”
乔雨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她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傅晏池,”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这次声音更轻,“我们结束了。”
傅晏池愣住。
他显然没听懂,或者说,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像在看一个突然说胡话的孩子。
“结束什么?”他问。
乔雨没有回答。她拿起手机,屏幕锁着,但她知道上面显示着什么。
【距离合约结束还有:2小时14分钟】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傅晏池没拦她,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乔雨的脚步很稳,黑色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一道划开夜色的影子。
她没去洗手间。
她直接走出了餐厅。
雨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密密的。乔雨站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希斯罗机场。”她说。
司机发动车子。乔雨靠在后座,看着窗外。路灯在雨幕里晕成光团,泰晤士河的水面泛着暗光。三年前,她第一次坐车经过这条路,心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现在,她只觉得路太长。
车开到机场高速时,手机响了。
傅晏池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乔雨看了一眼,按了静音,扔进包里。
她不需要听,也知道他会说什么。无非是质问、命令,或者最后通牒。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合约到期了。
她不再是他的金丝雀,不再是苏晚的替身。
车停在出发大厅门口。乔雨推开车门,雨丝扑在脸上,凉得刺骨。她拉出后备箱的行李箱,轮子滚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
走进航站楼,明亮的灯光照在身上。乔雨找到自助值机柜台,把护照和机票递过去。机器吐出登机牌,她接过来,看了一眼目的地:
京北。
她把登机牌和护照收进随身小包,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排队的时候,她终于拿起手机,解锁。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傅晏池:
“人呢?”
乔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长按,选择删除。接着,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傅晏池”,点击删除。
确认弹窗跳出。
她点了“确定”。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平静的脸。乔雨把手机塞回包里,前面的队伍动了。她迈步向前,走进安检通道。
身后伦敦的雨声,被隔绝在玻璃门外。
安检通道的传送带缓慢移动。乔雨把随身小包放进篮子,脱下外套,机械地按指示动作。她的护照和登机牌被工作人员核对,盖章时发出轻微的“嗒”声。
一切都很顺利。
通过安检后,她找到登机口。距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她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那个手机里,已经没有了傅晏池的任何痕迹。
候机大厅的玻璃窗外,雨还在下。机场的灯光把雨丝染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像一张细密的网。乔雨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她第一次走进肯辛顿区那栋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