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乔漫漫,她在跟狗抢一个发霉的馒头。
那馒头滚到我锃亮的皮鞋边,狗不敢上前。
她却像头小兽猛地冲过来。
脏兮兮的手眼看要碰到我的裤管。
我抬脚,踩住了那个馒头。
她刹住,仰起脸。
——
头发枯黄打结,小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里头空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我对上她眼睛的一瞬,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动了孤儿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光影晃了一下,她眼底极深处细碎的光闪了闪。
我的心,就那么突兀地跳乱了一拍。
院长搓着手在我旁边絮叨:“……十岁了,还不会说话,也不合群,整天就跟院里那条老黄狗较劲……”
我单膝跪下平视她。
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目光却黏在我脚下的馒头上。
“跟我走。”
“这个给你。以后,每天都有。”
她看看我,又看看馒头,很久,久到我快要没有耐心,然后她看着我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带她回了市里,买了城西那套带玻璃花房的别墅。
手续办得很快,傅家少爷想“资助”个孤女,没人会多问。
养一个属于自己的女孩,看着她从一张白纸。
慢慢染上我的颜色,这念头光想想,就让我血液发热。
她真的不会说话吗?
别墅住了三个月,某个晚上我在书房看文件。
她端着杯热牛奶,赤脚走过来,轻轻放在桌角。
我抬头,她嘴唇动了动。
发出一个极轻的气音:“……烫。”
我愣住了。
她好像也愣住了,黑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清晰的、属于人的情绪,是慌乱。
我把她拉到怀里,捏着她下巴:“再说一次。”
她张张嘴,没声音。
“说‘烫’。”我命令,拇指摩挲她干裂的嘴角。
“……烫。”细小得像猫叫。
我笑了,心底那股燥热更甚。
看,她不是不能,只是不为别人。
从今以后,她的所有,都只能为我。
第一次带她去海边看烟花,她吓得捂住耳朵,可眼睛瞪得圆圆的,映着漫天璀璨。
最大那朵炸开时,她竟然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小小的身体挂在我身上,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我托住她,闻到她头发上刚刚用惯的洗发水味道,和我的一样。
第一次陪她看电影,爱情片,男女主在雨中接吻。
她凑过来,呼吸喷在我耳廓:“傅景深,是不是……爱一个人,就可以亲他?”
我侧头,她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懵懂的试探。
我掐了掐她的脸:“你还小。以后会知道。”
以后。
她的以后,每一步都得按我的规矩来。
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