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甚至飙出了几句英文。
那些叽里咕噜的鸟语,彻底坐实了她「被妖魔附体」的罪名。
当晚,后花园的空地上架起了柴堆。
萧靖野没有亲自去,他嫌晦气。
监刑的人,依然是我。
火光冲天。
柳如烟被绑在柱子上,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开始恐惧。
她哭着求饶,喊着「表哥救我」,喊着「我想回家」。
我站在不远处,火光映照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我不忍心吗?
或许有一点。
毕竟她是我的老乡,毕竟她罪不至死,只是太蠢,太天真。
但如果她不死,死的就是我。
那句「爱你孤身走暗巷」,确实是我哼的。
三天前,我在账房算账算得头昏脑胀,外面下着雨,我一时恍惚,以为还在加班的写字楼里,下意识地哼了一句。
没想到,隔墙有耳。
在这个世界,任何一点「乡愁」,都是催命的毒药。
「夫人,要加火油吗?」家丁在一旁请示。
我看着火海中渐渐没了声息的柳如烟,淡淡道:
「加吧,烧干净点,别留下什么脏东西。」
柳如烟死了。
死在对自己「女主光环」的幻想里。
处理完后事,我回到主院。
萧靖野还没睡,正坐在灯下看兵书。
见到我脖子上缠着的纱布,他招了招手。
「过来。」
我顺从地走过去,跪坐在他腿边。
他伸出手,指腹摩挲着我脖子上的纱布,动作轻柔,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疼吗?」他问。
「妾身不疼。」我低着头,「只要能证明妾身的清白,便是死了也无妨。只是怕妾身死后,没人知晓将军的口味咸淡,没人替将军打理这一大家子琐事。」
萧靖野低笑了一声。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着他。
「沈辞,你真听不懂她说的那些话?」
我眼神澄澈,没有一丝闪躲。
「妾身自幼读的是《女诫》、《内训》,听不懂那些疯言疯语。妾身只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将军便是妾身的天。」
萧靖野盯着我看了许久,似乎在审视我每一寸肌肤。
最后,他松开了手。
「最好是这样。」
他站起身,吹灭了灯。
「以后,别哼什么怪调子,我不喜欢。」
黑暗中,我紧紧攥着袖子里的手。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柳如烟死了,但他并没有完全打消对我的怀疑。
他在警告我。
只要我露出一点马脚,下一个火刑架,就是为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