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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妈妈已经做好饭了，看见我和夏寻迟一起回来站起身招呼：「诶，这是夏老师吧，快坐快坐，来一起吃饭。」
夏寻迟礼貌地笑：「谢谢阿姨。」
爸爸也刚好从屋里出来，他让我们坐下和妈妈去厨房端菜。
妈妈把红烧鱼端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桌角的筷子掉在夏寻迟椅子后面，她俯下身去捡，站起来的时候正好看了眼夏寻迟的脖子。
她的脸突然变得苍白，身形不稳地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夏寻迟的后脖颈。
「唰啦」一声手里的筷子又掉到了地上。
「妈？」我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她没有理我，反而用力绞着手指问：「小迟啊，你…你脖子上的胎记是天生的吗？」
夏寻迟点了点头。
妈妈的反应更加剧烈了，爸爸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住她，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今年多大了？」
夏寻迟也发现我妈妈的不对劲，他迟疑道：「二十二。」
妈妈突然哭了，泪水顺着眼眶浸没了她眼角的皱纹，爸爸也发现不对了，拉着她往房间里走。
「小久，你妈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房间，你们慢慢吃。」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夏寻迟一眼。
最终这顿饭不欢而散，我和夏寻迟道别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晚点去问问我爸妈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因为今天太累了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起床上厕所回来发现爸妈房间灯还亮着，还有奇怪的声音，我有点担心走到他们窗边看。
老旧的房间头顶的灯明明灭灭，照在他们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可这不是关键，
关键的是…
他们正在吃生鱼！
血淋淋的，带着鱼鳞的生鱼！
鱼腹里的血红的内脏肠子滑出来掉在桌上，又被他们争抢着送进嘴里……
他们的脸上逐渐开始长出鱼鳞。
青铜色的鱼鳞。
「咕唧」
「咕唧」
「咕唧」
湿滑粘腻的咀嚼声提示着我眼前这一幕不是我的梦，我胃部翻涌，脸上血色尽褪，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妈妈吃着吃着突然开始哭：「妙妙…妙妙妈妈对不起你……」
妙妙…？
妙妙是谁？
我突然回过了神，后知后觉地想要逃离，这时候他们似乎察觉了有人站在窗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发现是我妈妈突然笑了，笑容说不清的扭曲怪异，她举起手里的半条生鱼。
「是小久啊，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我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领，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
听完这话，我转身就跑，路边的石子溅起刮擦在小腿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我跑到夏寻迟门口急促地敲门，夏寻迟打开门看见我满身狼狈急忙问道：「怎么了？」
看见他的一瞬我心里的大楼轰然倒塌，委屈倾泻而出。
我扑到他怀里哽咽道：「我看见…我爸妈脸上长鳞片，在吃生鱼，还有，还有…妈妈说‘妙妙妈妈对不起你’可是我妈明明只有我一个孩子……」
夏寻迟紧紧抱着我，「别怕，别怕……」
过了好久我的情绪才逐渐缓过来推开了夏寻迟。
怪丢脸的。
「我想去找秦桂芬，她或许会知道。」
夏寻迟用指尖擦拭我眼角的泪水，「好，我和你一起去。」
14.
秦桂芬被叫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困意，「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自己看到那一幕和她说了。
秦桂芬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凝重，「既然你父母出现这种症状了，那很大可能村里的其他人也会出现，或许已经出现了。」
「邪神的力量在慢慢渗透这个村庄，多年来的献祭让他的力量大涨，他或许想要献祭全村人来助他化蛟成神。」
「长出鳞片和吃鱼只是第一步，随着时间推移村里的人会全部变成人面鱼。」
我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可以带他们离开这里吗？」
秦桂芬摇头，「没用的，只要在这个村子里呆过的人就默认受到邪神庇护，走到哪邪神的诅咒都会在，除了杀死邪神没有任何办法。」
「那小久妈妈口中的妙妙又是谁？」夏寻迟问道。
秦桂芬叹了口气，看我的眼中带着怜悯。
「你们说的妙妙应该是徐妙。」
「小久其实不是他们亲生的，是被人遗弃的，被村民捡到后原本是要献祭给邪神的，但是他们看你可怜就把你收养了。」
我的大脑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变得一片空白，怪不得我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条河……
夏寻迟安慰地拉住我的手。
我摇了摇头勉强朝他笑了笑，都受了这么多刺激了，知道这个真相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们原本是生了两个孩子，哥哥叫徐星妹妹叫徐妙。」
「但是很不幸，两个孩子都被邪神选中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家选中两个祭品的情况，唉，他们夫妇也挺惨的。」
「也不知道许了什么愿望，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
夏寻迟问：「徐星徐妙的献祭发生在多少年前？」
「嗯…好像是」
「十六年前。」
15.
我们向秦桂芬借了屠蛇刀。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们也要搏一搏。
天已经彻底亮了，清晨的风里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鱼腥味。
夏寻迟：「你还记得我上次没说完的话吗，夏雪来这里其实是想找亲生父母的。」
他看着我惊讶的目光继续道:「我们是被收养的，在十六年前。」
「该不会……那被祭祀的又是谁？？」
这操蛋又狗血的人生！
我揉了揉眉心，「算了，找当事人问吧。」
……
我们到家后发现我父母不在，只在桌上看到了一封信。
「对不起小久，我们瞒了你很久，你并不是我们亲生的。上次你问我的事我也骗了你，山神的祭祀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我真的不希望你也被牵扯进来。」
「山神选中了我的两个孩子，他们就是现在的夏寻迟和夏雪。但我真的不忍心，我把他们送走了，我们去镇上绑了一对兄妹回来。」
「我们把他们送到后山的时候山神一眼就发现了，但它没有拆穿接受了祭祀。」
「走的时候山神却告诉我们，被选中的人是逃不掉的……」
「但是我们不信……直到十六年后的现在」
「我亲手杀死了妙妙，并把她献祭了。」
我无声地摇头，身体无力地向后靠去。
怎么会是爸爸妈妈杀了夏雪……
「她怎么会是妙妙…怎么会……」
「一开始我不知道她是妙妙，她找到我们说查到了当年我绑架孩子的事情，威胁我们要去报警。」
「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失去理智……拿起脚边都石头朝她头部砸去，等我恢复理智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为了毁尸灭迹，我们把她背到后山献祭了。我意外看到了她耳后的胎记，当时安慰自己是个巧合」
「直到看到小迟脖子上的胎记，我才终于确定，她真的是妙妙，山神说的话终于应验了。」
「我们自知自己罪孽深重，在死前我们想尽力弥补一下妙妙和那两个孩子……」
「你们快离开这里，永远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手里的纸被我捏皱了，我忍着哭腔：「后山…后山，他们一定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