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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我像着了魔一样，满脑子都是402室和外公的事。
白天在公司，我魂不守舍。王薇跟我汇报新员工的面试情况，我听了三遍才记住名字。林浩以为我担心公司，还反过来安慰我。
“别太担心，陈总那边已经派人来做尽调了，只要产品演示没问题，两千万这周内肯定到账。”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久违的光。
我知道我该为他高兴。浩宇科技起死回生，这是我们这几个月做梦都盼着的事。但当它真的发生时，我却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因为这“好运”来得太诡异，太不真实。
第四天晚上，婆婆又出门了。
这次我提前准备好。黑色运动服，运动鞋，棒球帽，还特意背了个不起眼的帆布包。八点四十五，我就躲在了三号楼对面的小卖部里，透过玻璃窗盯着楼道口。
八点五十，婆婆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上衣，步伐比平时快。走进三号楼时，她左右看了看——这个小动作让我更加确定，她在做一件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我数了二十秒，然后快步跟进去。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大概是坏了，怎么跺脚都不亮。我摸着墙壁往上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到三楼时，我听到了上方的脚步声，在四楼停下了。
敲门声。很轻，三长两短，像某种暗号。
门开了，很轻的“吱呀”声，然后是关门声。
我蹑手蹑脚地走上四楼。右边那户门缝下透出电视的光，里面在放京剧，咿咿呀呀的。左边402，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但我知道，婆婆在里面。
我在楼梯拐角处蹲下，这里能看见402的门，又不容易被发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只有对门电视的声音和我的心跳声。
九点二十，对门大爷突然出来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缩进阴影里。大爷提着垃圾袋，哼着小曲下楼去了。还好他没往我这边看。
等大爷的脚步声消失，我又看向402。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很窄的缝，里面没有光透出来。但借着对门电视的微光，我看见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在门框上方摸了摸，然后缩了回去。
门关上了。
我屏住呼吸。那只手，苍老，布满皱纹，手指修长。
最重要的是，左手背上，有一道疤。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我也能认出那道疤的形状——像一条扭曲的蜈蚣，从我外公左手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是他。
真的是他。
外公还活着。
我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赶紧扶住墙壁，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像一尊雕像一样蹲在阴影里。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假死？这八年他住在哪儿？在做什么？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为什么通过婆婆来帮助林浩？妈妈知道吗？爸爸知道吗？
十点四十，402的门再次打开。
婆婆先出来，转身对里面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然后门关上了。婆婆在门口站了几秒，叹了口气，这才下楼。
我等她走远，又等对门大爷倒垃圾回来，电视声重新响起，才敢从藏身处出来。
我站在402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却又不敢。
那只手，那道疤，证明里面的人就是外公。但他既然选择假死，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现在敲门，等于拆穿他，后果是什么？
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但我做了另一件事——我踮起脚，伸手去摸门框上方。
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我把它拿下来，是一把钥匙。
老式的黄铜钥匙，拴在一个小小的木牌上，木牌上刻着一个字：白。
我的姓氏。
我握着钥匙，手在抖。这是外公故意留下的吗？他知道我在外面？还是只是忘了收？
对门突然传来动静，我赶紧把钥匙塞进口袋，快步下楼。
回到家时，婆婆已经在了，正在客厅看电视。林浩在书房工作。
“回来啦？”婆婆看了我一眼，“这么晚去哪了？”
“散步，走远了点。”我尽量让声音自然。
“哦，早点休息。”她又把目光转回电视。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木牌上的“白”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绝对是故意的。
外公知道我在调查，他在给我线索，或者说，邀请。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公司。
林浩很担心：“是不是不舒服？你脸色很差。”
“可能有点累，休息一天就好。”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那你好好休息，今天陈总那边来人做尽调，我得全程陪着。”
陈总。投资。两千万。
所有这些“好运”，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等林浩和婆婆都出门后，我从床上爬起来。一夜没睡，眼睛酸涩，但脑子异常清醒。
我需要更多信息。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白振东死亡讣告”。
八年前的新闻跳出来。《东海集团创始人白振东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配图是外公年轻时的照片。文章写得很官方，提到他“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葬礼“低调从简”，只邀请至亲好友。
我又搜“东海集团近况”。
搜索结果让我惊讶。外公“去世”后，东海集团并没有倒下，而是由职业经理人团队继续运营，这些年发展平稳，但再无当年的锐气。去年甚至传出了被收购的传闻，但最终没有成真。
然后我搜“白振东未死”，出来的都是些阴谋论论坛的帖子，没什么参考价值。
我换了个思路，搜“假死富豪”。
这次跳出不少案例。有人为避债，有人为躲仇家，有人为测试家人，还有人……为秘密进行某项计划。
外公属于哪种？
我想起妈妈。这八年，她每年的忌日、清明、冬至都会去扫墓，每次都会哭红眼睛。如果是演戏，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
还有爸爸。爸爸是大学教授，性格耿直，最恨欺骗。如果他知道岳父假死，不可能不露馅。
所以，妈妈很可能也不知道。
那外公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