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你怎么看?”
岳父忽然把问题抛给了我,炯炯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考校,几分属于现代企业家的压迫感。
我差点把茶壶扔出去。
我怎么看?
我跪着看。
我一个21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论文写到一半,电脑炸了,醒来就成了大炎王朝一个家道中落的倒霉秀才沈哲。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能继续安安稳稳地看书,我选择了一条最没出息但也最安逸的路——入赘。
苏家是江州首富,有钱,但没社会地位,招个读书人当赘婿,一来是想改换门庭,二来是给我那才名远扬却眼高于顶的老婆苏青玉当个门面。
我本以为这辈子就是混吃等死,当个吉祥物。
谁知道,洞房花烛夜,我那美若天仙的老婆一开口,差点把我送走。
她不问我诗词歌赋,不问我圣人文章,她问我:“你知道什么叫杠杆吗?”
我当时就懵了。
后来的三个月,我活得战战兢兢,通过旁敲侧击和暗中观察,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我这岳父一家,TMD全是穿越者!
岳父苏建城,前世是国内顶尖的工科博士,钢铁冶炼专家。
岳母刘梅,农业科学院的研究员,专攻杂交水稻。
我老婆苏青玉,华尔街的金融精英,玩转资本的天才。
小舅子苏锐,前特种部队小队长,格斗射击样样精通。
一家四口,团建旅游时遇上泥石流,组团穿越了。
而我这个半吊子历史系研究生,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个专业不对口的战五渣。
我唯一的优势,就是我比他们早来两年,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土著”的身份。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需要被启蒙、被带领的封建社会余孽。
“阿哲,爹问你话呢。”
苏青玉碰了碰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在她眼里,我这个相公,除了长得好看、字写得漂亮外,一无是处,胆小怕事,迂腐守旧。
我定了定神,露出一个谦卑而困惑的笑容:“岳父大人,诸位所言,小婿……才疏学浅,实在是听不懂。只是觉得,这炼钢……似乎是朝廷才能做的大事,我们商家,恐怕不妥吧?”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温吞。
苏建城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阿哲啊,你就是被这个时代束缚了思想!什么朝廷才能做?等朝廷那帮昏官反应过来,我的高炉都能量产了!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
他指着图纸,意气风发:“我选了城东三十里的那片河滩地,地方够大,取水也方便,明天就动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城东三十里?
黄河故道决堤口?
那地方我熟啊,不是地理知识,是史书上熟。
五年一小淹,十年一大淹,年年夏天都得提心吊胆。
这要是把厂子建在那儿,别说工业革命了,工业泡汤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