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个会把我扛在肩上看花灯,会因为我磕破膝盖心疼得直转圈,会说「我家阿沅就是要娇养」的爹。
而不是龙椅上那个,一边说护着我,一边派人监视我的皇帝。
中秋过后,我病了。
太医说是郁结于心,又饮酒伤身,要好好调养。
萧彻来看过我几次,每次我都闭着眼装睡。
他坐在床边,有时一坐就是半个时辰,不说话,也不碰我。
有一次,我实在装不下去,睁开了眼。
他眼底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阿沅。」
他声音沙哑。
「朕知道你在怨朕。」
我没说话。
「可朕是皇帝。」
他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朕有朕的不得已。郑家势大,朝中多少人盯着?
「朕若对你太好,便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朕冷着你,那些人才会放松警惕。」
我看着他,忽然问:
「那陛下派人监视永宁宫,也是为了保护我吗?」
萧彻的手一僵。
「你……听见了?」
「中秋那夜,更衣的路上。」
我抽回手。
「陛下,您一边说护着我,一边防着我。您让我信哪一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颓然垂下手。
「阿沅,帝王之术,本就如此。」
「我明白。」
我重新闭上眼。
「所以陛下不必解释。臣妾会好好做这个庄贵妃,陛下要臣妾是什么样,臣妾就是什么样。」
萧彻在床边站了很久。
最后他说:
「等你病好了,朕带你去西山行宫住几日。就我们两个,像从前一样。」
我没应。
他走了。
病好之后,我没提去行宫的事,他也没提。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他隔三差五来永宁宫,我客客气气地待他。
沈青黛偶尔来找我说话,我也应付着。
只是我开始吃不下东西。
不是故意不吃,是真的没胃口。
御膳房变着花样做,可闻到油腥味就想吐。
春棠担心,请了太医来看。
太医诊了脉,忽然跪下:
「恭喜贵妃娘娘,您这是……有喜了。」
我怔住。
春棠先反应过来,喜极而泣:
「娘娘!您有身孕了!」
太医说,已经快两个月了。
算算日子,应该是萧彻第一次留宿永宁宫那晚。
我抚着小腹,心里一片茫然。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消息传到养心殿,萧彻很快就来了。
他进门时脚步很急,脸上是我许久未见的、真真切切的欢喜。
「阿沅!」
他走到榻边,想抱我,又怕碰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
「太医说……是真的吗?」
「是真的。」
他握住我的手,眼眶竟然红了:
「好,好。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一定要好好护着他。」
第一个孩子。
我忽然想起,沈青黛入宫至今,还未有孕。
萧彻显然也想到了,他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