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滚烫的汤汁顺着我的头发滴落,油腻的饭菜挂在我的T恤上,黏腻又恶心。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冯燕的表演就开始了。
她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呜呜...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她抽噎着,指着我和李萌,“就因为你们有钱,就因为我是穷人,所以你们就看不起我,故意找我的茬!”
她这一哭,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我们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有钱人霸凌的可怜虫。
我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绿茶言论气笑了。
心头那根叫“忍耐”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堂哥让我低调,让我搞好关系,可我没想过要被一个白眼狼骑在脖子上拉屎。
我懒得再装什么平易近人,慢慢站起身,用纸巾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油污,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欺负你?”我冷笑一声,声调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冯燕,我们算笔账吧。”
我伸出一根手指:“下午被你踹翻的那一箱西瓜,一共十六个,我家农场直供价,一个五十,总共八百块。”
冯燕的哭声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弄脏的裤子和T恤。
“我这条裙子,是上个月刚出的限量款,吊牌价我记不清了,就算你四百吧。”我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瞬间煞白的脸,“弄脏了,不能穿了,你得赔。”
“还有我!”李萌也反应过来,立刻站到我身边,指着自己衣服上的汤汁,“我这件也要干洗,两百块!一分不能少!”
八百加四百再加两百,总共一千四。
我清楚地记得,堂哥给她的那笔助学金,第一笔生活费就是一千五。
这笔钱,刚好够她赔。
我就是要用我季家给她的钱,来赔偿她对我造成的损失。
至于以后...她也别想再从我季家拿到一分钱。
“你...你胡说!你敲诈!”冯燕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学着她下午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冯同学,作为临时负责人,你不是最讲规矩,最讨厌别人搞特殊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损坏了别人的东西,难道不该赔偿?总不能...你想赖账吧?”
我特意把“负责人”和“赖账”两个词咬得很重。
周围的同学早就看清了事实,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冯燕。
“太过分了吧,自己动手泼人一身,还倒打一耙。”
“就是,季笙笙请大家吃西瓜是好心,她又是摔又是踹的,现在还不想赔钱?”
“自己盘子里掉几粒米都要教育别人,转头就把一整盘饭菜泼出去,这叫爱惜粮食?”
舆论彻底倒向了我这边。
冯燕站在人群中央,被一道道指责的目光包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羞耻和愤怒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咬着牙给我和李萌转了账。
手机“叮”地一声响起,我看着到账信息,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下午训练结束,我再请大家吃冰镇西瓜,管够!”
说完,我拉着李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乌烟瘴气的食堂。
下午,训练休息时间。
我征得了教官的同意,又一辆小货车停在了操场边。
车门拉开,依旧是满满一车的冰镇大西瓜。
同学们爆发出比上午更热烈的欢呼,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围了过来。
可就在我拿起刀准备切瓜时,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挤进了队伍里。
是冯燕。
她竟然也来排队领西瓜。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轮到她时,她梗着脖子,用那套她自以为是的逻辑辩解道:“我不是想吃,我只是觉得,既然买来了,就不能浪费。我和你们这些只知道贪图享受的人不一样。”
又当又立。
我拿起一块切好的、最大最红的西瓜,在她伸出手来接的那一刻,手腕一转,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西瓜从她眼前拿了回来。
冯燕的手僵在半空,满脸错愕。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不好意思,我请全班同学吃,但没算你的份。”
“现在,请你离开我的西瓜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