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裴殊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亮时,他告诉自己,他不要喜欢夏芷云了。
可没想到,曾经冷冷说希望他不会纠缠自己的少女,今天却堵住自己。
手指不自觉的蜷起,他低下头去,平静道:“没有,之前就是在温书备考。”
夏芷云看着眼前少年闪避的目光,突然想到之前每次见面,他总是直勾勾看着自己。
可现在,那双曾经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是看着地面,丝毫没有抬起的意思,夏芷云没来由的竟生出一股烦躁。
“备考?”她冷笑一声,“就你这脑子,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能金榜题名?”
裴殊瞬间僵住,抬头,眼前的少女已经离开。
他紧握的手着才松开,露出手里他凭借记忆复写出的答案文章。
只见那文章行文藻华丽,引经据典,文斐盎然。
放在哪一年,都是能做状元的文章。
整个帝都的人都以为,裴殊是个草包,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但没人知道,他其实是装的。
整整八年,他每次精准控制——让自己堪堪考上国子监,每次季考、岁考,也是仔细雕琢,让自己留在国子监,却又只能垫底。
直到今天正式秋闱,他不装了。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陛下钦点裴殊为状元。
可就在放榜前两日,这次秋闱的主考官、翰林院的张大人,突然召见裴殊。
原来,是张大人听闻了裴殊不学无术的名声,担心他的文章是找人代笔舞弊。
直到他亲自出题,裴殊当场写下一篇更完美的文章,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开口,“张大人,您知道生了锈的针,是什么味道么?我知道。”
“十岁四年那年,我母亲去世,父亲带着裴知衡回家,我才知道,我竟然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后来裴知衡的母亲嫁进裴家,第二个月,因为我乡试考的比弟弟好,她就在我的饭里放了五十根针。”
裴殊抬头,声音毫无波澜。
“针穿过喉咙,大夫取了整整一夜才取干净。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只会再考好一次,那就是秋闱。”
从那天起,他开始混迹**和烟花柳巷,开始装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开始成天追着京中贵女跑。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吃上一口热饭,才能在父亲对他破口大骂时,听见继母假惺惺说一句:“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张大人动容,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你也是熬出来了,只是......”
张大人话锋突然一转,“你如今也已经十八了,不知是否有婚配?”
裴殊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金榜题名之日,其实也是许多人家为女儿择婿的日子。
难道张大人也打的这个念头?
他赶忙开口:“回禀大人,家母去世前已经为我定下一门婚事,就在今日早上,我刚和女方互换了庚帖......”
怕对方以为他是推脱,他还当真拿出了庚帖。
张大人一看不由呆住,“靖王府?”
裴殊的生母对靖王妃有救命之恩,所以彼此许下婚约。但以前裴殊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靖王妃一直不敢确认婚事。
直到昨日,从陛下那听说裴殊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他们这才迫不及待,赶紧将婚事定下。
裴殊不想裴家知情插手,便自己去交换了庚帖。
婚礼,就定在两天后,放榜当日。
告别张大人后,裴殊就回了国子监。
可不想刚走进房间,就看见好多同窗、甚至夏芷云和几个与她交好的贵女也在。
少女径直走到他面前,冷声开口,“裴殊,你今天去翰林院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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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殊愣住,还未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裴知衡就冲过来,握着拳头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