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无比鲜明。
白色的连衣裙靠着窈窕的身形掩盖了粗制滥造。
然而还有角落磨损的手提皮革包,以及一双泛着微黄的帆布鞋。
她……
过得很不好。
他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存了她很多照片,不同季节,不同地点,只是没有他。
在她的世界里,他既存在又不存在。
但他确实偏执地陪伴了她所有的生活。
只是今天不一样。
活生生的细节比照片更有冲击力,也更刺得他心脏紧缩。
顾砚辞抬眸凝望着后视镜——
一对母女从幼儿园门口走出来了。
柚柚像树袋熊一样扒在叶清荷身上,小脑袋蹭着母亲的颈窝。
“是柚柚不乖吗?”
“不是,柚柚最可爱了。”
叶清荷温柔地拍着柚柚的小身体。
“可是……”
柚柚抬头,小手摸上叶清荷冰凉的脸颊,指尖沾到一抹湿意。
她将手指举到眼前,清澈的大眼睛里映出的,是母亲慌忙别过的泪眼。
“妈妈。”
稚嫩的声音满是困惑。
“你怎么哭哭了?”
叶清荷没法回答女儿。
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女儿小小的身体,彼此温暖。
直到坐上了公交车,在街景飞逝的窗影中,她的眼眶还泛着红。
重逢的冲击太大了,轻而易举地把她打回到了五年前的那次聚会。
那一天,是冰与火的两极。
一面是顾砚辞的生日,高朋满座,纸醉金迷。
一面是她的家破人亡,像溺水的人不顾一切扑向仅存的浮木,哪怕那根浮木并不可靠。
当时的叶清荷,满脸都是泪水,带着浑身的血腥气,狼狈不堪地来到包厢门口。
隔着一扇门扉,一群不知人间疾苦的豪门公子哥,肆意地调侃着。
“砚辞,你和那个小情人还没断呢?这次时间也太久了,快两年了吧?”
“不会吧!还恩爱上了?咱们这些人,玩玩就行了,还能有爱情?”
“活好么?我记得她好像一脸清纯,难道私下很放得开?”
在刺耳的下流声中,叶清荷始终没有听到顾砚辞制止的声音。
本就跌到谷底的心,连抽疼都不会了,从凉透变成死透。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
少年变声期的嗓音响起,听着难受,却制止了更多让她难受的其他人。
可少年的下一句话,却把她打得粉身碎骨。
“砚辞哥可是和我姐有婚约的!”
“顾家和陆家的婚约一直都是作数的!是吧,姐夫?”
门外的叶清荷,呼吸骤停。
一切的色彩和声音,都在瞬间褪去。
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顾砚辞的声音。
曾经贴着她耳畔说着甜言蜜语的人,此时温柔地应了一句:
“嗯,阿昭说的对。”字音落下的刹那,叶清荷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一下子跌坐到冰冷的地上。
原来,他们看似甜蜜的两年,在他的世界里,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解闷玩意。
万念俱灰之下,她的眼睛像哭瞎了一般,又干又涩,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门内,那个叫阿昭的少年非常开心。
“姐夫,我听顾阿姨说,你下个月就要出国去拓展顾家的业务了。”
“能不能也带上我啊……”
后面的话,叶清荷再也听不进去了。
他有婚约。
他要出国。
这些,她从来没有听他提到过。
顾砚辞出生于顶级豪门,天之骄子,显赫矜贵。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一次意外莽撞,他们的人生不会有任何交集。会在一起,最初也不过是因为一场交易。
她不是早就清楚么?
他们不会有未来的。
因此,她一直努力守着自己的心,不让自己过于沉迷在顾砚辞的温柔和浪漫中。
可现在,为什么她难受得几乎窒息?
叶清荷扶着墙慢慢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包厢。
其实,她有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是她亲手用贝壳和水钻做的风铃,为了给贝壳钻孔,她的手指都破了几个洞。
现在也不需要了。
就算她送给他,也会被他的朋友们嘲笑,说哪里来的破烂,根本配不上顾砚辞。
风铃被孤零零地扔在了包厢门外。
可刚出了大门,深冬的寒风呼啸着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哪来的资格矫情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