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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住了来查房的医生,想办理出院手续。
“韦女士,您胃癌晚期,现在出院,您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您会死的!”
医生带着俚语的英语,满是不可置信。
我依旧很平静:“那么医生,如果我继续治疗,我能活到明年春天吗?”
医生瞬间就不说话了。
明年春天并不遥远,五个月。
可我只剩下三个月了。
这八年,我熬过了上百次化疗,十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病灶切除手术。
我镇痛剂过敏,那一个个痛不欲生的夜晚都是生捱过去的。
可命运还是吝啬给我一张奇迹券。
我知道,医生也知道,现在不过是延缓死亡时间。
我又想起,十八岁那年落樱缤纷的春日,我在暗恋日记上写下过一句。
【十年后的韦沐涵,一定一定已经嫁给了南文同。】
那真是一个很美很美的春天啊。
我看向窗外雪白,苍白唇角勾起:“我要回国,再见一次我的春天。”
从格陵兰回到京市,一万五千公里。
十二个小时后,我航班落地。
我用地图丈量过的,在地图上从格陵兰到京市,15.3厘米。
走路的话最快要3万5千个小时,骑车的话能快点,但也要2万1千个小时。
可我真真切切回到京市,却用了十年。
我没想到会在机场遇到南文同。
机场出站口,南文同立在站台。
一米九的个子,一身黑灰色的大衣勾勒出挺拔冷峻身形。
他微微垂着首,褐色碎发在额前投下阴影。
他指尖燃着一抹猩红,薄雾氤氲在眸间。
他已完全褪去少年青涩,变得稳重而成熟。
似有感应,他忽然抬头,目光穿过喧嚣,直直撞进我的视线——
昔日眸子里的忧郁荡然无存,只剩彻底的漠然。
痛苦的回忆又在我眼前交织着。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南文同守在医院停尸房门口,只对我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