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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我迷茫看着天花板。
“你醒了?”护士替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你晚上低血糖晕倒在路边,被一对夫妻看见送来的。”
“夫妻?”
说起这个,护士脸上染上笑。
“是啊,那个男人可爱她老婆了,她老婆生孩子,他忙前忙后操心的不行,守在手术室外的时候还急出了一身汗呢。”
“……我昏迷了多久?”
“大前天晚上送来的。”
我想,我大概知道护士口中的“夫妻”是谁了。
问护士要了病房号,我寻着路线找过去。正巧碰见病房里沈惊鸿在喂苏婉婷喝粥,沈母也在笑眯眯地看孩子。
看见我,沈惊鸿顿了一下。
“你好了?医生说你只是低血糖,下次记得准时吃饭就行。”随即,他献宝一样将我拉进病房。
“你来看,婉婷“修复”的作品,是不是很完美?是不是更像婉婷多一点?”
有一瞬间,我好像在他身上看见了五年前,那个初为人父的影子。
“她窃取了我的成果,你就那么高兴?”
沈惊鸿和沈母的笑凝固在脸上。苏婉婷眼里涌上水汽。
“知秋姐,我知道你怪我,但你别这么说成果好不好?它还小。”
沈惊鸿不悦地看了我一眼,拿起纸巾给苏婉婷擦泪。果然十分细心。
沈母是个明白人。她让沈惊鸿带我出去说清楚,还表示我永远都是他们沈家的儿媳,苏婉婷的“成果”也不会动摇清晏在沈家的位置。
多好听的话。
“妈说的没错。”沈惊鸿深吸口气,语气也放软了点。
“知秋,我希望你明白,没有人能影响到你和清晏的地位。所以你能对苏婉婷的恶意减少一点吗?她从小生活在淤泥里,真的很可怜。”
“还有我今天问过疗养院了,清晏早就出院了,她去哪了?她不是一直觉得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孩孤单了点吗?现在多了个作品,她不得高兴死?”
“还有,那天苏婉婷的话没说错什么。清晏是个女孩子,你不能把她带的那么娇弱。你应该多带她做做心理辅导,这样体质才会好。”
又是这样。
“那你呢?”
沈惊鸿脸上划过一抹心虚,“婉婷的作品刚诞生,需要人照顾……”
“嗤。”我讥讽地看着他,“清晏为什么体质差,你不会也忘记了吧?”
沈惊鸿错愕地看着我,显然是把当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19岁失去父母,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沈惊鸿出现,把我带回沈家。
20岁,他向我求婚,我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了他。
同年我查出怀孕。又因为他和半夜应酬,把发烧的我独自丢在家里,导致流产。那一胎,检查时还是两个胎心。
原本流产后两年内不能要孩子。
沈惊鸿却不信我原谅了他,害怕我偷偷离开。他强行在我体内留下痕迹。
那时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母体弱则胎儿弱,医生亲口嘱咐过沈惊鸿。
现在,他也全都忘记了。
我垂眸,再次递出那份离婚协议。
“签字吧。”
沈惊鸿一脸复杂的看着我,意识到我是真的想和他离婚,他突然有点生气。
“这些只是小事,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解决,不至于……”
“至于的。”我直接打断他的话。
沈惊鸿恼羞成怒,说话也变得口不择言。
“离了婚你能去哪?叶家的房子早就住进了别人。就算你不在意自己,那清晏呢?你觉得你这样身无分文的人能带走清晏吗?”
突然,他想到什么,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还是说你宁愿放弃清晏未来继承沈氏的资格,也要离婚,带着清晏离开我?”
我们的争吵声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沈母赶紧将我们拉进病房。
我对这些不甚在意,只想赶快离婚。
“是。”
简单一个字让沈惊鸿唰的拉下脸,因为生气,额角有青筋暴起。
“好,好,你继续胡闹!”
他当即打电话叫律师重拟来一份离婚协议,抢先一步签下名字。
心里松了口气,迅速签好字。我折好协议快步离开了病房。
因为走得急,我没有听见沈惊鸿糊在嗓子里的那句,“要是你后悔了,过几天苏婉婷出院,我们好好谈谈。”
身后的人看见我匆忙又轻松的脚步,心不由得沉了沉。
沈惊鸿莫名想到已经半个多月没见的清晏,胸口突然刺痛一下。他蹭的站起身冲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