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晋的早餐店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陆婉秋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个男人正蹲在门口,嘴里叼着烟,满脸烦躁地刷着手机。阳光照在他油腻的头发上,她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走过去,脚步很轻。
“池晋。”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池晋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是她,他眼底的惊慌迅速转为愤怒,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起身指着她:“你昨晚死哪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陆婉秋没动,只是看着他:“我手机没电了。”
“没电?你不会充电吗?”池晋上下打量她湿透的衣服,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这副样子像鬼一样,赶紧回去换衣服,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说着,伸手去拉她,力道很重,指甲掐进她的皮肤。
陆婉秋下意识地缩手,后退半步。
池晋的手落空,脸色更难看了:“怎么?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陆婉秋,你别忘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还在我这发脾气?你要搞清楚,苏言澈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才惯着你,我这儿没那么多讲究!”
陆婉秋看着他。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早餐店的油烟味混着早点的香气飘过来。很真实,很吵闹,很……不堪。
她忽然想起苏言澈。
想起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想起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想起他即使在最忙的时候,也会记得给她带一杯温热的牛奶。
那些她曾经嫌弃的“冷淡”和“不接地气”,此刻回想起来,竟是她这辈子再难触碰的体面。
“池晋。”陆婉秋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次声音平静了些,“昨晚你说,你的投资款还差三万,对吧?”
池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语气立刻软了:“对啊婉秋,你是不知道,那个客户临时变卦,我这周转不开……你之前不是说有个设计项目尾款快结了吗?能不能先借我应应急?你放心,赚了钱我马上还你。”
他凑近,试图搂她的腰,身上那股烟味让陆婉秋胃里一阵翻涌。
她侧身避开,看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彻底凉透了。
“我没钱。”陆婉秋说。
“什么?”池晋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不是刚发了工资?”
“我要交房租,还要还信用卡。”陆婉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而且,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的。”
池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的贪婪和不耐烦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陆婉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在一起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当初你为了跟我在一起,连苏言澈那种钢琴家都不要了,现在让你拿点钱出来,你就跟我算账?”
他声音很大,路过的行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陆婉秋没有躲闪,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羞耻而低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能给她“真实温暖”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池晋。”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你知道吗?我昨晚看到苏言澈了。”
池晋怔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恶狠狠地说:“你提他干什么?人都离婚了,你还惦记着他?”
“他变了。”陆婉秋没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地说,“他在雨里接受采访,穿着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记者围着他,问他新曲子的事。他看起来……很从容,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