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于她的身份,男人不敢生气,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发火。
宋汀晚则想到,考上A大后,我也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兼职为她分担负担。
发传单、做家教、又做夜店服务员。
她不敢想,有心理障碍的我是如何说服自己进夜店。
为了能多卖出去一瓶酒,多拿一份提成,多赚一笔小费。
我趋近谄媚。
她第一次向我发火:
「沈淮,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这些事我来做就行!」
但她知道,我是她带大的,我所能想到的生计都是跟她学的。
于是她开始试着做生意。
她不想我大学毕业后也和她一样给别人打工卖命。
命运对我们怜惜过,她的生意越做越大。
她当时想的不是自己终于飞黄腾达,而是想着,
太好了,她的阿淮,不用再讨好任何人。
很突然的一瞬间,她开始担心她给我的钱够不够花。
最近过得好不好。
用不用为了生计讨好别人。
她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大脑却越来越清醒,清醒得可怕。
酒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后知后觉地翻找我的微信。
她忘了什么时候把我的置顶解除。
形形***的男人早已将她微信的联系列表挤满。
每一个都在问她什么时候来。
我的联系方式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海。
而我们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结婚前夕。
她感到一阵窒息,原来我们已经这么久没有再说过什么话。
这回,那条60秒的语音条让她的手颤抖了起来。
新的消息没有发出去。
我的微信已经注销。
她翻找出记忆中我的号码。
拨打过去却提示空号。
那份灵魂被剥离的痛感终于传递到她的身上。
就像伤口割开的一瞬间是不会痛的,直到鲜血淋漓,痛感才迟来。
或许是大量的酒精灼烧了胃,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胃里一阵翻涌。
接着呕出了一口血。
男人被吓坏了:
「我送你去医院!」
宋汀晚拦住了他:
「你会开车?」
男人点头。
她想让男人送她去找我。
可坐上车之后,她忽然想到,一个月前她派去监视我的助理就向她汇报过,我已经去了别的城市。
她当时在做什么?
她一门心思地沉浸在和许安的热恋中。
她在想什么?
走了就走了,钱花没了自然会回来。
就像我信任她不会离开我。
她也相信我不会离开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离开她会死。
六岁那年她把我捡回家,从此我就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我是大树一半的枝干。
我离开,就像大树被劈成两半。
宋汀晚迷茫了,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地址。
男人局促地问:
「宋总,我们要去哪儿?」
宋汀晚想说回家。
可没有我在,所谓的家,只是一座房子。
她去了许安住着的房子。
许安因为长期缺课已经从A大退学,一门心思地扑在宋汀晚身上。
见到送宋汀晚回来的是一个和我有五分相似的男人,他脆弱的神经终于崩断。
他癫狂地给了男人一巴掌。
却被宋汀晚一脚踹开。
许安面目扭曲:
「宋汀晚,你就是忘不了沈淮!」
仿若一语点醒梦中人。
许安的哭声陡然收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汀晚却又哭又笑,所有的不安都找到了理由:
「我真是个***。」
「我就是离不开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