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挂了电话，姜晚看着窗外的夕阳，余晖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极了上辈子园区里那片虚假的晚霞。她知道，明天的仓库之行，或许就是她和陈总监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而夏晴，在泰国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宏达仓库的轮廓就浮现在郊区的荒草间。铁皮屋顶被露水打湿，泛着冷硬的灰光，几扇破旧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姜晚站在仓库大门前，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短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上辈子，她从未到过这里，可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刀尖上。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栖息在房梁上的麻雀。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中央，桌边坐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陈总监。

“晚晚，来了？”陈总监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像极了小时候给姜晚买洋娃娃时的模样，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坐吧，你的‘推荐人奖励’，就在这儿。”

姜晚没动，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仓库的角落堆着几个大纸箱，上面印着模糊的物流标签；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是早已过期的工业产品广告；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仓库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锁链垂落在地上，带着冰冷的重量。上辈子，她曾在类似的铁门后挣扎，那种窒息感至今还刻在骨子里。

“陈总监，”姜晚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夏晴已经到泰国了吧？她的‘奖金’，领到了吗？”

陈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中央。“奖金的事，得等流程走完。这是你的5000块，先拿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晚的脸上，带着几分试探，“晚晚，你真的不晕飞机？要是想去泰国，我可以帮你补办签证，毕竟……你和夏晴是好朋友。”

“不用了。”姜晚接过信封，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故意让信封滑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趁机把提前准备好的微型录音笔，悄悄塞进了桌腿下的缝隙里——这个位置，刚好能覆盖整个仓库的声音。“陈总监，我这人胆小，一坐飞机就头晕，泰国还是算了吧。”

陈总监看着她弯腰的动作，眼神暗了暗，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拍她的肩膀。“晚晚，别这么固执。泰国那边，有好机会等着你。再说了，你爸当年帮过我，我不会害你的。”

姜晚侧身躲开他的手，直起身，目光直视着他：“陈总监，我爸帮过你，可你却把夏晴送进了一个骗局，这叫‘不害我’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曼谷东区3号园区，是‘星海文旅’的据点吧？那些所谓的‘中奖者’，到了那边，不是领奖金，而是被关进铁门后，被迫诈骗，对不对？”

陈总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像淬了毒的刀锋。“姜晚，你胡说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园区’，我只知道，这是正规的旅游活动。你要是再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诽谤？”姜晚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之前扫描的二维码页面，把屏幕递到他面前，“那这个呢？‘曼谷东区3号园区’，下面还写着‘新人报到，联系阿坤’。陈总监，你以为，我会像夏晴一样，对你的话毫无怀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