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昨夜西偏殿那边……不太干净。”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嬷嬷早上才警告过,不许议论!”
“是真的!我有个同乡在那边洒扫,天没亮就被叫去,说是收拾……结果看到地上有没冲干净的血迹,吓得她差点晕过去!”
“噤声!有人来了!”
两个窃窃私语的粗使宫女看见苏晴,立刻闭上嘴,低着头匆匆走了。
苏晴垂着眼,提着桶继续往前走,心脏却怦怦直跳。血案、谢无咎的及时出现、冷漠的处理、对自己的“从轻发落”……这一切串联起来,让她隐约感到,昨夜的事,绝非简单的“宫人斗殴致死”。谢无咎出现在那里,也绝非偶然。
他到底在做什么?那个死去的太监,是什么人?
而这些,又和自己那莫名其妙变动的任务,有什么关联?
那个“未知能量干扰”……会不会就来源于谢无咎本身?或者,来源于他正在进行的、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想到这里,苏晴非但没有觉得明朗,反而觉得眼前仿佛笼罩着一层更浓的迷雾。谢无咎这个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危险和复杂得多。
夜幕再次降临。
苏晴躺在硬梆梆的通铺上,听着身边宫女们疲惫的鼾声,毫无睡意。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无声跳动。
任务一,获得谢无咎的贴身物品。任务二,制作并送达缓解其情绪的物品。
两个任务都毫无头绪。
就在她盯着黑暗中的房梁,一筹莫展之际,一阵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衣料摩擦声,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冷松香气,飘入了她的感官。
苏晴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气息和声响,并非来自门外,而是……来自窗外?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侧过头,看向那扇糊着粗糙窗纸的高窗。
清冷的月光将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清晰地投映在了窗纸之上。
那道影子静立不动,仿佛只是月光与树枝偶然的造物。但苏晴认得那轮廓——挺拔,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峭,以及那独一无二的、几乎融入夜色的冷冽气质。
是谢无咎。
他怎么会在这里?宫女住所的窗外?他想做什么?无数疑问炸开,恐惧再次扼住她的喉咙。她死死盯着那剪影,连呼吸都凝滞了,生怕一丝最微弱的声响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影子动了。
并非破窗而入,也不是转身离去,而是微微侧首,似乎……在倾听屋内的动静?苏晴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粗糙的窗纸,精准地落在她这个方向。她紧紧闭上眼,装作熟睡,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片刻后,衣袂微拂的轻响传来,窗上的影子倏然消失。那缕极淡的冷松香也随之飘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晴又等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才敢极缓慢地睁开眼,胸口因长久的屏息而闷痛。窗外只剩下清寂的月光,树影婆娑。
他走了?为什么来?就为了确认她是否安分地躺在这里?
一种被毒蛇在暗处窥伺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任务倒计时的滴答声在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像催命的鼓点。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