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顾庭舟抬眼看去,只见苏静和正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急匆匆赶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顾庭舟身上,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裹着纱布的手和额头,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扎着针。
她大步走进来,“庭舟!”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喘息,“你,你怎么?”她像是想触碰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在空中顿住,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股心疼很快又混杂了别的,“你怎么回事?我让老陈在路口等你,你怎么不坐车?非要自己走?你知不知道那条路晚上多危险?新闻你没看吗?”
顾庭舟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更加疲惫。
身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不想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苏静和脸上的埋怨立刻被紧张取代,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正在输液的手背。
“是不是液体太凉了?难受?”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然后直接侧身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她伸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了他扎着针的手,连同那截输液管一起握住,似乎想用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药液。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低声道,目光在他脸上的擦伤和淤青上流连,“赵铁那个王八蛋!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也跟警局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得到该有的报应!”
她握着他手的力量紧了紧,“别怕,都过去了。你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就好好在这里休息,把身体养好。公司的事我已经推了,这几天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也不去。”
顾庭舟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苏静和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顾庭舟的目光淡淡地扫向她口袋的位置,随即嘴角充满嘲讽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却像一根刺,扎进了苏静和眼里。
苏静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电话是谁打来的。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接起来,安抚几句。
可现在,她眼前是顾庭舟苍白脆弱的脸,手上是他冰凉颤抖的手,鼻尖是医院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和血腥气。
电话固执地震动着。
顾庭舟已经闭上了眼睛,把头微微转向了另一边,只留给她一个疲惫而疏离的侧脸。
苏静和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
直接按下了拒接键,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