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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砚跟着江山离开后，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踢开了纱布，抬手将药膏扔进了垃圾堆里。
她不要，也不稀地要。
整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清晨，保姆无措地站在原地，见到她后小声道，“夫人，今天我看您迟迟都没来熬粥，便给陆总更换了菜谱，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只吃两口饭就离开了。”
沈凝霜面无表情，眼神淡然地略过餐桌。
还真就是两口。
陆时砚胃不好，她便每日早早起来，花费两个小时熬粥，只为软烂。
如今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他还是去找别人来伺候吧。
“以后我都不会再熬了。”
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擎天集团。
结婚的第三年，宋婉容不满意她在家无所事事，便让她出去找工作。
当晚，陆时砚就找人安排送她到擎天集团做设计部的实习生。
她明明有应聘的能力，却被安排空降，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整整一年，都被边缘化。
这样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她提前一个月，递交了辞职申请。
还请求人事千万别告诉陆时砚。
对方一脸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凝霜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摸鱼，不远处传来声轻咳，她抬眸望去——
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向着两侧分散，陆时砚身形挺拔如松，阔步穿行而来。
周身散发的气压让人噤若寒蝉，集体起立。
那束目光扫视了一圈，定格在她身上，又轻飘飘移开。
“这位是国外进修回来的新锐设计师，姜灵，姜小姐，毕业于A大，实力超群，以后就是设计部的一员了。”
姜灵噙着得体的笑容，微笑和众人问好。
两人站在一起，黑白暗色的款式交相呼应，倒是极为搭配。
能让他郑重其事介绍得并不多，姜灵算是特例。
等到陆时砚走后，同事们纷纷炸开了锅。
姜灵被众星捧月般的围在中间，害羞地捂着脸颊，眼波流转，
“我和阿砚是旧相识，这次回国的事情，也都是他安排的。”
“之前确实有些过往，不过都是过去时了。”
她故意说的无比暧昧，让人想入非非，视线遥遥越过落在沈凝霜身上，嘴角弯起抹笑意，“霜霜，好巧，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我记得，你也是A大的吧？怎么还是个实习设计师啊？”
沈凝霜背影僵住，没想到她会突然叫住自己。
在公司的这一年，她并没有什么机会来参加项目，陆时砚也刻意不让她去深度参与公司的事情。
只是混个底薪而已。
所以才迟迟摆脱不了实习生的名头。
“我……”
“姜小姐，沈凝霜能力不够，哪里像你，是国外回来的高才生，长得还漂亮。”
三两个人精狠狠推搡着她，围在姜灵身旁打转。
沈凝霜趁着这个机会，来到茶水间透气。
只要再坚持一个月，她就可以离开了。
无论是公司，还是陆家。
清脆的高跟鞋声逐渐逼近，她回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霜霜，怎么躲在这里，是看见我心里不舒服了？”
姜灵挑衅的笑意在眼前不断放大，沈凝霜别过眼神，不想交谈。
在A大时，两人总在奖项上针锋相对。
她经常蝉联第一。
姜灵位于第二。
后来，她的作品在后台被毁，无缘参赛。
那晚的姜灵，也是这个笑容。
“如果你是来炫耀的，那成功了。”
她侧身略过，手腕被猛地扣住，撞到身后的亚克力相框，钝痛地发疼。
“你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和我摆什么谱？”
“我同意让你走了吗？”
沈凝霜牙关紧咬，用力挣脱着。
“松手！”
她猛地用力，推开姜灵药离开。
下一秒，陆时砚出现在茶水间门外，目光阴沉如墨，眼底却燃烧着灼灼的火光。
她诧异地愣在原地，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身后传来抽泣声。
姜灵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就连衣领都被拽开，尤为可怜。
“时砚……还是我没有本事，才会被人这么对待。要不然我还是离职吧，留在这里也会成为大家的笑谈。”
姜灵转身要走，擦肩而过时，被陆时砚攥住手腕。
他声音阴沉地发冷，拳头攥着的咯咯作响，气场阴沉骇人。
“不必。”
皮鞋敲打着瓷砖，声响沉闷。
高大的身影将沈凝霜笼罩在阴影里。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他身后站满了来看热闹的设计部同事，对她指指点点。
这么快，她就成为了大家口诛笔伐的讨论对象。
沈凝霜嘴角平直下垂，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像是蒙着层雾。
“如果我解释，你会相信吗？”
撞见他眼底时，她捕捉到他眼底强行压下的震颤，快到转瞬即逝。
“是她故意来挑衅我，还用职位高低来压我。茶水间没有摄像头，她就是故意的。”
“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之前的事情。”
沈凝霜平静如常地说完这些话后，余光瞟见姜灵瞬间炸毛，像只跳脚的猫。
“你胡说，我只是想和你变得亲近些！”
她脸上闪过慌乱，紧抿着嘴唇，抱着陆时砚的胳膊轻声撒娇。
“时砚，我知道你肯定是相信我的，沈小姐，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可不能这样污蔑我的职业素养。”
“再说……你单方面喜欢时砚，他对你毫无感觉，我又怎么谈得上报复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最不起眼的实习生，竟然暗恋自己老板。
望向她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戏谑与探究。
“啧啧，真没想到，还真有人不知好歹，好意思暗恋陆总，不嫌丢人。”
“就是，喜欢陆总的人多了去了，就她，排队都排不上号。”
沈凝霜身子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看向陆时砚。
他眸光深沉如夜，逆光而立的身影颀长高大，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利落的宛若刀刻。
轻轻扫过，寒蝉噤声。
“好了。”
“沈凝霜，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