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厂里食堂摆了十桌。
陈东穿着租来的西装,像个木偶。
徐薇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甜。
敬酒时,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
“陈晚是吧?”她举起酒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端起饮料,没说话。
她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
新婚夜,陈东搬去了徐家的二层小楼。
我留在出租屋,以为终于可以一个人清静了。
第二天一早,陈东来接我。
“收拾东西,搬过去。”
“我不去。”
“囡囡,”他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你必须去。”
“为什么?徐薇明显不喜欢我!”
“因为她是我妹妹,”陈东看着我,眼圈忽然红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囡囡,我不能丢下你。”
最后我还是搬了过去。
徐薇给我准备了房间,朝北,很小,但干净。
她表面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冰冷的距离感。
我能感觉到,她讨厌我。
不是讨厌我这个人,而是讨厌“陈东的妹妹”这个身份。
住在徐家的日子,我愿称之为寄人篱下。
徐薇不会苛待我,吃穿用度,甚至比很多同学都好。
但她几乎不和我说话,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不得不接受的瑕疵品。
陈东夹在中间,越来越沉默。
他在厂里升了小组长,工作更忙了,回家后还要应付徐薇和她那个掌控欲极强的父亲。
我能看出他的疲惫,但他从不抱怨。
十五岁那年,我考上了市一中,全省最好的高中。
最重要的,一中是住校制。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陈东高兴得像个孩子,特意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徐薇也很高兴,比陈东还高兴。
吃饭时,她难得对我露出真切的笑容:
“陈晚真厉害,住校挺好的,能专心学习。”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要住校了,她终于可以不用天天看见我了。
开学前一晚,陈东来我房间,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缺什么就买,别省。”
“嫂子知道吗?”
“……知道。”
他没说实话,我看得出他眼里的不安。
“你放心,”我说,“我会好好念书,早点独立,以后……就不麻烦你们了。”
陈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囡囡长大了。”
他的手掌很暖,但我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