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是想抱孙子。我想抱的,是我苏家正儿八经办了婚礼的丈夫的、清清白白的亲孙子!而不是……”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不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坏别人家庭的畜生的野种,杂种!”
“爸!”苏晚目眦欲裂。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怀的就是阿则的孩子,是我们苏家的!”
“就是,叔叔,你怎么能这么侮辱人!”陆则也大声叫道,紧紧抓住苏晚的胳膊。
“你的?”岳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好,很好。苏晚,既然你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这种男人带到家里,把这种丑事摊开,那我也告诉你,从今天起,我苏家没你这个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沙发上如同失去灵魂的我,声音斩钉截铁:
“离婚!温叙,这个婚必须离,不离,都对不起你这五年受的委屈,对不起你叫我们一声爸妈!”
苏晚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向注重家和万事兴的父亲会如此决绝。
她脸上闪过慌乱,但随即又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强硬取代:“离就离,我早就受够了。阿则体贴我懂事,比这个没有情趣的男人强百倍,离婚协议我马上签!”
“签?”岳父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你是该签。不过,在签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岳父弯腰,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然后,他将文件袋狠狠摔在苏晚脸上。
文件袋的边角刮过苏晚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里面的纸张哗啦啦散落出来,飘了一地。
苏晚被砸得一懵,低头看去。
她的目光猛地凝固,她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其中一张轻飘飘的纸,混在一堆散落的纸张里,进了苏晚的眼底。
她颤抖着手,先是抓住了那张报告。
女性生育功能检查报告单。
姓名:苏晚。
结论:不孕不育。
白纸黑字,清晰,不容置疑。
苏晚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她脸上只剩下茫然的懵,仿佛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的含义。
她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向岳父,又机械地转向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清楚了?”岳父的声音沉痛。
“这份报告,小叙三年前就知道了。他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的和睦,一个人生生咽了下去,没跟任何人说!”
“我们也是前几天,他彻底心寒了,才……才从他以前的就诊记录里找到线索,逼问了他,又带他重新去做了检查。”
“苏晚,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这五年,是怎么对他的?你是怎么对待这个明知道你不能生,却还为了维护这个家而默默忍受所有的丈夫的?”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陆则像是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反应过来,失声叫道,脸上还顶着岳母留下的巴掌印,他扑过来想抢那些报告。
“晚晚姐你别信!你能怀孕,你怀的就是我的孩子!这一定是温叙这个畜生伪造的,他自己不行就想害我们!”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伪造?”我慢慢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落在依旧处于魂不守舍的苏晚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