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电话打得很急。
发现被我拉黑后,她一股脑地打给我妈。
我妈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手有些抖。
我接过手机,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妈!”林溪的声音很急,带着怒意,“陈哲在哪儿?他发什么疯?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他没发疯。”我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陈哲?你……你们在哪儿?那个酒店我查了,说你们没入住,你们去哪儿了?”
“我们在哪儿,跟你没关系。”
我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别叫我妈‘妈’,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陈哲!”林溪的声音提高了,“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去酒店住两天吗?你至于吗?还离婚,你吓唬谁呢?”
“我没吓唬你。”我说,“离婚协议我的律师在准备了,你很快会收到。”
“律师?”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陈哲,你别闹了行不行?林浩还在呢,你叫他怎么看你这个姐夫?”
“我不是他姐夫了。”
我说,“还有,林溪,你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也不要找我,否则我会申请禁止令。”
“陈哲!你……”
我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电话又响了。
还是她。
我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晚上,康复护理中心送来了晚餐。
三菜一汤,专门针对康复期病人的,清淡但营养。
我吃了这一个月来最踏实的一顿饭。
晚上九点,张文打来电话。
“材料我初步看了。”他很专业,“房产这块,你是优势方,这部分在分割时,***会重点考虑贡献度。”
“她给弟弟的转账,给父母的转账,这些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尤其是那笔三万五,发生在你骨折期间,可以主张她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你的权益,这部分可以追回,并且在分割时可以主张她少分或不分。”
“好。”
“你现在在康复护理中心?”
“对。”
“费用票据留好,这能证明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被迫离家。”
“明白了。”
“最后,”张文顿了顿,“陈哲,你真的想好了?离婚不是小事。”
“我想好了。”我说,“文哥,如果今天她让我滚出去住酒店,我忍了,那明天,她就能让我无家可归,有些口子,不能开。”
张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那我开始起草协议,你的诉求是什么?”
“房子归我,我可以按市价补偿她出的那部分份额,但要扣除她转移的共同财产,还有,”我补充,“我要她书面承认转移财产的事实,并保证不再骚扰我和我的家人。”
“可以,”张文说,“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
夜色渐浓,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
“我终于要为自己活一次了。”我轻声说。
隔天,康复护理中心送来了午饭。
我正吃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夫,我是林浩,姐说你要离婚,至于吗?我就是来过个跨年夜,你们就这么不欢迎我?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有意思吗?”
我看了一会儿,没回,直接删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是林溪妈妈。
“陈哲,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女人说话你就听着,让你出去住两天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赶紧回来,别让人看笑话。”
我继续删。
第三条,是林溪父亲的。
“陈哲,我们林家待你不薄,你现在这样闹,对得起谁?赶紧回来道歉,这事就算了。”
我没删这条。
我截了图,发给张文。
“证据。”我附言。
下午,张文发来了离婚协议草案。
“我今天就寄给她。”张文说,“等她回复,不过按你描述的情况,她可能不会轻易签字。”
“那就***。”我说。
“好。”
协议寄出的第二天,林溪的电话又换了个号码打来。这次是我接的。
“陈哲!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是压着的怒火,“你真要离婚?就为这点事?”
“你觉得是小事,我觉得是底线。”我说,“协议你收到了?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告诉你,我不签!”
她几乎是吼出来,“房子有我一半,你别想独吞!”
“房子首付我家出了七十万,贷款我还了大半,你出的十万,我会按市价补偿。”
我平静地说,“至于签字,不签也行,那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给你弟弟转的每一笔钱,给你爸妈的每一笔‘孝敬’,都会成为证据,你让骨折术后两个月的丈夫离家住酒店,也会成为证据,你考虑清楚。”
电话那头是粗重的呼吸声。
“陈哲,”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让林浩去住酒店,你们回来,好不好?”
“不好。”我说,“林溪,从你提出让我们搬出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回不去了。”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那是弟弟……”
“那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
我打断她,“林溪,这些年,我一直在委屈一下,委屈到我都忘了,我也可以不委屈。”
“房子我出了七十万,贷款我还了大半,你给你弟弟的钱,够请好几个金牌护工,你让我和我妈在冬天离开家,去住廉价酒店,就为了让你弟弟和女朋友住得舒服。”
“林溪,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我妈到底算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她说:“那你也不至于要离婚……”
“至于。”我说,“很至于,签字吧,对大家都好。”
“我不签。”她又强硬起来,“陈哲,你别逼我!”
我笑了。
“林溪,”我说,“你知道吗?你这句话,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话。”
“我骨折卧床,你嫌我麻烦,让我妈来当免费保姆,我想要个护工,你说浪费钱,我伤口疼,你说我矫情,现在,你说我逼你?”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电话那头,是她粗重的呼吸声。
“陈哲,你别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我轻声说,“是没在七年前,就看清你。”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