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又道:“姜瑜安的夫君粗陋不堪,没想到生的这孩子倒是水灵灵,好看得紧。”
徐知苡轻咳了两声,丫鬟慌忙将她扶上马车,道:“是奴多嘴了。”
回到将军府时,兰庭轩竟点着灯。
兰庭轩本是为家中主母准备的庭院,因了慕容晋庭喜欢清雅,徐知苡便随他住在兰景院。
如今竟有人入住?怀揣着好奇,徐知苡加快了脚步。
她刚走近,推门的手却陡然一僵。
门缝里慕容晋庭将孩子抱在腿上,温柔哄着他喝药。
那孩子手里把玩着慕容晋庭亲手做的小木剑,调皮好动,丝毫不像病了几日的模样。
而那木剑陈旧,也丝毫不像是刚制成的模样。
小玲不解道:“夫人,为何不进去?”
言语惊起门中的人注意。
慕容晋庭放下孩子,起身走向门口:“知苡,你怎么来这了?”
徐知苡抑住喉间翻涌的涩意,刚想问为何他们在这。
那孩子便一把抱住了慕容晋庭的腿:“爹爹,这便是你给我找的阿娘嘛?”
话落,他将木剑猛地捅向徐知苡手腕***伤口:“爹爹,我不喜欢她,我只有一个阿娘……”
徐知苡瞳孔猛然一缩,捂住渗出血迹的伤口,声音发颤:“他……叫你什么?”
“爹爹?”
难道这孩子是慕容晋庭与堂姐的?
恐怖的想法在脑子骤然成形,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
慕容晋庭看向她发红的伤口,脚刚踏出一步。
姑姑林玉寒即刻放下手中正在缝补的棉衣,歉疚道:“这孩子,从小没爹娘管教,如今是越发猖狂了。”
“知苡,你莫放心上。”
说罢,她又将手掌拢紧,做势便要打孩子:“晋庭,不可再胡言乱语!”
晋庭?
徐知苡心猛一颤。
晋庭,晋庭,爱慕慕容晋庭……
这么明晃晃的情意,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想到过呢?
竟还帮着养了这孩子十多年。
甚至慕容晋庭对他远比对自己的孩子好,她也不以为然。
还劝慰自己,这孩子从小没了娘,慕容晋庭只是可怜他而已。
一旁的慕容晋庭却是将晋庭护在身后:“孩子还小,想唤什么由他便是。”
话落,又看向呆滞的徐知苡求认同:“知苡,姨父也算半个爹,这样叫也合理。你说呢?”
徐知苡木然点了点头,呼吸有些困难。
慕容晋庭却是视若罔闻,高兴地举起晋庭转身:“小姨跟你开玩笑的,吃饭咯!”
徐知苡这才注意到,屋内饭桌上是已准备好的一桌佳肴,三幅碗筷整整齐齐。
四人中谁是外人,显而易见。
姑姑见徐知苡僵愣未动,立马吩咐下人道:“再加副我的碗筷吧。”
饭桌上。
晋庭不爱吃葱,但又喜欢吃用葱炒过的菜。所以吃的时候便要一颗颗将葱挑出来。
这样特殊的癖好,和慕容晋庭一模一样。
徐知苡抿着唇,心里乱做一团,竟不知道该怎么下筷。
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吃饭习惯却出奇相像。
“晋庭,多吃些才能强身健体,以后才会少生病知道吗?”
“等你病好起来了,我就教你练剑好不好?”慕容晋庭温柔至极,眸子里的慈爱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晋庭一口一口扒拉着饭,说:“晋庭就知道爹爹最好啦。”
那样一张脸,像极了堂姐姜瑜安。
所以慕容晋庭看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到了堂姐呢?喊这个孩子名字的时候,想到的是不是也是堂姐?
睹物思人,爱屋及乌这些个词挨个从脑海里蹦出来。
徐知苡捻起筷子,捻起一粒晶莹白米放进嘴里,竟是涩的。
姑姑柳眉拧紧,笑呵呵道:“知苡,姑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鲈鱼,现在也不知道口味变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