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完班回到家，深夜十二点。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却发现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子。

那是我最熟悉的几个牌子的收纳箱。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冲进卧室。

门开着，柜子空了，床单被扯了下来。

全家福相框扔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妈正指挥着保姆张姨打包我的衣服。

「这件香奈儿的裙子茜茜穿肯定好看，别压皱了。」

「这个包也给她装上，我看小雨也不怎么背。」

「妈！」

我看着一地狼藉。

「你在干什么？」

我妈拍着胸口转过身。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喊什么喊？」

「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什么你的我的？」我妈撇撇嘴。

「茜茜那出租屋环境差，她腿又不好。」

「我看你这房间朝南，阳光好，你也不经常回来住。」

「不如腾出来给茜茜住。」

「那我住哪？」

「你去住公司的员工宿舍啊！」

陆涛背着手从书房走出来。

「正好，避嫌！省得以后有人说你陆雨搞特殊化。」

「住豪宅开豪车。」

「你去住集体宿舍，更能融入群众，这也是对你的锻炼！」

「锻炼？」我笑了。

「你怎么不把主卧让出来给她锻炼锻炼？」

「混账！」陆涛扬手就要打我。

「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我们陆家要做慈善，就要做到家里来！这叫言行一致！」

「茜茜那孩子命苦，你是姐姐，怎么就不能让让她？」

「就是啊小雨。」我妈也在旁边帮腔。

「你看你有手有脚的，身体又好，去哪不能住？」

「茜茜不一样，她那么柔弱，需要人照顾。」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张破碎的全家福上。

那是十岁那年拍的，那时的陆涛还不是董事长。

我妈也不是阔太太，我骑在陆涛脖子上笑得很开心。

现在，那张照片被陆涛的大皮鞋踩出了一个满是泥土的鞋印。

我抬脚踩在相框上。

「咔嚓」一声，玻璃碎了，照片里的笑脸也碎了。

「行。」我深吸一口气。

「这房子，我不住了。」

「这陆家的女儿，我也真的不当了。」

我什么都没拿，转身就走。

陆涛在身后咆哮：「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臭脾气！」

「冻死饿死也是你自找的！」

那晚风很大。

我开车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

坐在床上，我拿出手机。

朋友圈里，茜茜发了九宫格。

照片里，她躺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玩偶，背着我的包。

她站在陆家的落地窗前。

配文写道：

「在这个大雨的夜晚，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小窝。」

「谢谢我的资助人，陆爸爸陆妈妈给我一个家。」

「我会更加努力报答你们的！爱心」

陆涛评论：「只要你开心，我就放心了。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我妈评论：「乖，早点睡，明天妈给你做燕窝。」

叮咚。

手机弹出一封邮件提醒。

「警告：天枢系统核心专利授权将于 16 小时后到期。」

「请所有权人确认是否续约。」

这封邮件，不仅发给了我，也抄送给了公司的董事长邮箱。

我盯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如果陆涛现在看到这封邮件。

如果他现在哪怕有一点理智去查一下这个专利的归属权，他还有救。

但是，他没有。

十分钟后，我的邮箱收到了一条退信通知。

「对方已将该邮件标记为垃圾邮件并永久删除。」

我甚至能想象陆涛当时的样子，肯定是看都没看一眼。

骂了一句什么诈骗广告，然后顺手删掉。

我拿出手机，给陆涛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明天发布会，你会后悔吗？」

那边秒回。

「别来烦我！」

「明天要是敢在发布会上给茜茜捣乱，我打断你的腿！」

对话框里只剩一个感叹号。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很好。

既然你们把避嫌、把偏心做到极致。

那我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