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陆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边只泛着一层鱼肚白般的微光,三号摄影棚内却早已亮如白昼。巨大的金属棚顶下,凤仪宫的布景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朱红色的廊柱,雕花的窗棂,还有那些即将成为夺命道具的明黄色纱帘,都静默地矗立着,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姜宁和陆渊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棚内激起轻微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和木屑混合的干燥气味。他们没有开手电,仅凭着剧组留下的几盏工作灯照明,昏暗的光线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彼此的表情都显得格外凝重。
“就是这里。”姜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个“寝宫”。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几匹悬挂着的纱帘上。剧本里写着,烛火会先引燃这里。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捻了捻那纱帘的布料。入手的感觉有些奇怪,不像纯粹的丝绸,反而带着一丝油腻的滑感。
“防火涂层?”陆渊也走了过来,他同样感受到了那布料的异常,“剧组为了安全,通常会给这种易燃道具喷上阻燃剂。”
“但愿如此。”姜宁轻声说,心里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收回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滑腻。她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消防栓在角落里,外壳崭新,看起来功能完好。灭火器也按规定摆放着,一共三具。一切似乎都符合安全标准。
“门。”陆渊的声音从殿后传来。
姜宁快步走过去,只见陆渊正站在那扇作为主要出口的沉重木门前。他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转动门上的铜制把手,把手可以转动,但门锁内部却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锁芯。
“剧本里说,门会从外面被‘意外’锁死。”陆渊压低声音,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冷光,“看来,他们已经提前把道具准备好了。这锁动了手脚,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只要外面有人用一根小小的木楔或者铁丝卡住锁舌,这里就成了一个密室。”
姜宁的心沉了下去。他们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正在被一一印证。这个“剧本”的执行者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将所有的“意外”都伪装得天衣无缝。她走到窗边,推了推雕花的窗户。窗户倒是能打开,但外面被布景用的假山石和厚重的背景板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不足以让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绝路。这里就是一个华丽的死亡囚笼。
“看来,我们不能指望这些现成的出口了。”姜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指了指旁边一堵相对薄弱的木质屏风墙,“火势一起,浓烟会先向上蔓延。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破开一个洞,也许能从布景的夹层里爬出去。”
陆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那面墙是拍摄时用来分割空间的,材质并不坚固。“可以一试。拍摄时,我会尽量靠近这个位置。”他看了一眼姜宁,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