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骋被带回他曾经的房间,沈思宁将他的行李箱放在门口,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顿了顿:“我们晚点谈。”
她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陆骁骋没有动,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熟悉的院落。
不过离开了几个小时,再回来,却觉得这里陌生得像上辈子待过的牢笼。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陆骁骋以为是沈思宁,没应声。
门却被推开了,宋星野端着杯热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骁骋哥,喝点水吧。”
他的声音很轻,已经没有了在机场时的激动,恢复了那种陆骁骋熟悉的、带着清晰目的的平静。
陆骁骋没看他,也没碰那杯水。
宋星野不在意,自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我告诉沈思宁你要走的。也是我建议她打电话给林医生。”
陆骁骋终于转过脸,看向他,眼神里是全然的冰冷和不解:“为什么?我走了,对你不是最好吗?再没有人挡在你和沈思宁之间,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她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拦回来?宋星野,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满意?”
宋星野迎着他的目光,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近乎残酷的坦诚。
“骁骋哥,你觉得你走了,事情就结束了吗?”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你觉得你委屈自己,默默离开,成全我和沈思宁,然后你就可以开始新生活,我和沈思宁也能毫无负担地在一起?”
他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不会的,你走了,沈思宁这辈子都不会安心。她会觉得是她逼走了你,她会永远活在愧疚里,她会去找你,用她的方式补偿你,哪怕你不接受,这份愧疚也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她心里,也扎在我和她之间。”
陆骁骋愣住了。
“烂掉的脓疮,如果不彻底挖干净,哪怕表面愈合了,里面还是会腐烂,发臭,最终烂得更深。”
宋星野的目光锐利:“你和沈思宁之间的问题,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过去是你在逃避,用依赖和伤痕绑着她,现在是你想逃,用离开来逃避,你们一个用责任困住自己,一个用牺牲困住对方,然后都觉得自己委屈,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沈思宁说要娶你,对你负责一辈子,你不愿意,觉得难以沟通,就要一走了之?你走了,按沈思宁的性格,她只会被这份愧疚和责任拖累得更深,她会觉得是她没做好,才让你不得不离开。她会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责,然后或许某一天,她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