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我站在书桌前几米远的地方,低声开口。
“父亲。”
“成年礼的规矩,你知道。”
我垂下眼睫:
“是,但是……”
“没有但是。”
父亲打断我,将手中的文件推向我。
“傅家那边,已经谈妥了。”
“晚宴结束后,傅家会派人来接你。先去领证。婚礼和其他事宜,傅家会安排。”
这太快了。
我一时接受不了,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父亲,我不想……”
“你想不想,不重要。”
他再次打断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
嗤笑一声,嘲讽道:
“昭棠,这是笔交易。”
“先不论我宋家对你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只要我想,当年医院所谓的抱错,完全可以变成你生母处心积虑的偷换。至于证据?宋家想要,总能有办法。”
“你猜,如果以拐骗儿童的罪名***,她下半生会在哪里度过?”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试图再挣扎两下:
“可刚刚,裴寂川他……”
“宋昭棠,你是真傻还是给我装傻。你听不出来话里的嘲讽?”
“他已经当着整个圈子的面选了安雨。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他的态度,也是裴家的态度。你只是个假千金而已,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
书房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父亲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嫁过去。作为交换,我就给你生母签免责协议,宋家自愿放弃追究你生母任何法律责任权利。”
“宋昭棠,你就彻底自由了。”
用婚姻换自由。
这太讽刺了。
我无力的闭上眼,黑暗里裴寂川的话反反复复了上百遍。
“你一个假千金。除了我,没人会看上你的。”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他救不了我。
他也没有选择救我。
我认命了。
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湿黏一片。
不知是汗还是血。
“好。”
“我嫁。”
书房被从外面打开,父亲安排了两名保镖护送我回房,收拾行李。
实则就是怕我逃跑的监视。
我有些木然,看向梳妆台上的礼盒。
里面躺着一只不算名贵的手表,那是我悄悄打工攒钱买下的。
原本是打算晚宴结束后送给裴寂川,或许会再说点什么,把这十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全都一股脑儿告诉他。
但现在,我只是抿着唇,将它戴在了自己手上。
保镖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估计是觉得我眼皮子浅,也不知道戴点贵的。
这个价位,逃跑路上,典当换钱应该很快、很方便,也不会引人瞩目。
是的。
我不嫁。
我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