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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勇。”
陆战北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只知道这个名字，还有她口袋里这张纸条上的地址。”
他说着，将那张从苏软软口袋里翻出来的、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了小李。
“北疆边防三团，家属院B栋301。”
陆战北的目光落在那个地址上，眼神又冷了几分。
三团，那是他手底下的一个营扩编出去的兄弟部队。
家属院B栋，住的都是有点级别的干部或者技术人员家属。
看来，这个叫孙明勇的，还不是个普通的大头兵。
“团长，您的意思是……”小李接过纸条，有些迟疑地问。
“把他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陆战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他在哪个单位，什么职务，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尤其是……最近在跟什么人来往。”
“我要知道，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李被陆战北身上那股山雨欲来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跑了。
他知道，这次团长是真的动了怒。
那个叫孙明勇的家伙，要倒大霉了。
陆战北没有回病房。
他怕自己身上那股控制不住的煞气，会再次吓到那个胆小如鼠的小东西。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忽明忽暗。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软软那张苍白的小脸，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从千里之外的南方水乡，一个人跑到这滴水成冰的鬼地方来。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如果不是对那个叫孙明勇的男人抱着天大的希望，她怎么会这么傻？
结果呢？
那个男人，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把她一个人，像个垃圾一样，丢在了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
“操！”
陆战北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在窗台上用力碾灭。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负女人的孬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陆战北感觉自己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走廊那头传来了小李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查……查到了！”
小李一路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一张脸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
“说。”陆战北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团长，这个孙明勇，他……他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小李义愤填膺地开口，连敬语都忘了。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三团的文化干事！三团那边查了，花名册上就没这号人！”
陆战北的眉头，狠狠一拧。
“那他是谁？”
“他是……他是军区后勤部下属的那个‘拥军食品厂’的一个采购员！”
小李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也去食品厂那边打听了，厂里的人都说，这个孙明勇油嘴滑舌，最会投机取巧。他根本就不是北疆本地人，是前两年从南方一个穷地方调过来的，仗着自己读过几年高中，会写几个字，到处吹牛说自己是部队大院出来的干部子弟！”
听到这里，陆战-北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那钱呢？”他沉声问，“那个小……苏同志家里给他的五百块彩礼。”
小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五百块钱……他根本没用来置办什么结婚用品！”
“厂里的人说，他前段时间又是买手表，又是买自行车的，还请厂里领导下馆子，花钱如流水，早就败霍得差不多了！”
“而且……”
小李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陆战北的脸色。
“说！”陆战北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闷雷。
“而且，他最近，一直都在跟他们食品厂厂长的女儿搞对象！”
“两个人……两个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那姑娘……肚子都有动静了！”
轰——！
陆战北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啪”地一下给绷断了。
骗婚！
骗钱！
还他妈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愤怒过。
那个小丫头，那个像瓷娃娃一样，被人碰一下都怕碎了的小东西。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是来奔赴一场美好的婚姻。
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悲的棋子！
那个叫孙明勇的畜生，不仅骗了她的感情，骗了她家的钱，还打算在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后，把她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彻底丢掉！
怪不得他不敢去火车站接人。
因为他早就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他人呢？”
陆战北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小李被他眼里的杀气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回答：“他……他今天正好在厂里值班。”
“好。”
陆战北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身，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那步伐，虎虎生风，带着一股要杀人的气势。
小李吓坏了，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团长！团长您冷静点！您……您这是要干嘛去？”
陆战北回头，一双黑眸里，是尸山血海般的凛冽寒意。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子去废了他！”
小李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他毫不怀疑，以团长现在的状态，真的会把那个孙明明给活活打死！
“团长！使不得啊！为了那种***，不值得啊！”
小李死死地抱着陆战北的胳膊，急得快哭了。
“杀人是犯法的！您要是出了事，让兄弟们怎么办？让……让病房里那个苏同志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陆战北的怒火上。
是啊。
他要是出了事，那个小丫头怎么办？
她在这北疆无亲无故，唯一能依靠的……好像就只剩下他了。
陆战北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走廊厚实的墙壁上！
“砰！”
一声巨响，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团长……”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战北缓缓地收回拳头，手背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盯着自己流血的拳头，眼神里的疯狂和杀意，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你说的对。”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为了那种垃圾，赔上我自己，不值得。”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小李，那眼神，让小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我的话下去，”陆-战北冷冷地命令道，“给我盯死了那个姓孙的！他不是喜欢往上爬吗？”
“我倒要看看，他这辈子，还能不能爬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