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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进苏晴的心脏。
周岩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慌乱地想要抢过手机挂断，苏晴却死死地攥着。
“妈！您别说了！”周岩的聲音都在发抖。
“我怎么不能说？你不是早就嫌她小家子气，跟我抱怨好几次了吗？我早就跟你说了，这种女人娶回家就是个祸害！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你跟她说清楚，彩礼三十万一分不能少，房子必须加你的名字，不然就让她滚蛋！咱们家又不愁找不到媳妇!”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尖酸又刻薄。
苏晴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原来，这不是周岩的一时冲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羞辱。
是一场母子俩联手上演的好戏，目的就是为了逼她，为了拿捏她。
她看着周岩，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此刻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无比陌生和丑陋。
“周岩，”苏晴一字一句地问，“你妈说的，是真的吗？”
周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看她，眼神飘忽，冷汗从额角滑落。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嫌我小家子气？是啊，我小门小户出身，比不上你们周家‘大家闺秀’的标准。”
“想要三十万彩礼？想要房子加名？可以啊。”
苏晴拿起桌上的蛋糕，狠狠地朝周岩的脸上砸了过去！
奶油和蛋糕胚糊了周岩一脸。
他整个人都懵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爆发出更尖锐的叫声：“反了她了！苏晴你这个**！你敢动我儿子！”
“我不仅敢动你儿子，我还敢让你们全家都出名！”
苏晴猛地挂断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周岩拉黑。
她转身走进卧室，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动作又快又决绝，仿佛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周岩终于反应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冲进来拉住她。
“晴晴！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妈！都是我**我的！”
“放开！”苏晴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周岩，我嫌你脏。”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周岩。
“苏晴！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脏了？”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什么都听***，你不是脏是什么？你懦弱、虚伪、自私！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苏晴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啪”地一声合上。
她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岩堵在门口，脸上满是慌乱和悔恨。
“晴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三年的感情啊！”
他试图打感情牌。
可苏晴只觉得讽刺。
“三年的感情，就被你用一个帖子，15块8毛钱，卖得干干净净。”
她绕过他，手放在了门把上。
“周岩，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不！我不分！”周岩从背后死死抱住她，“我爱你啊晴晴！我不能没有你！”
“爱？”苏晴冷笑一声，“你的爱，就是在网上污蔑我，让你妈羞辱我，然后逼我就范吗？你的爱太廉价了，我要不起。”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那15块8，我给你转过去的时候，你秒点了收款。”
这句话，成了压垮周岩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苏晴打开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冷风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三年的青春，喂了狗。
她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是周岩打来的，她直接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可她的心，却空得可怕。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个偌大的城市，仿佛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
第二天，苏晴是被冻醒的。
她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打开手机，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涌了进来。
有周岩的，有她父母的，还有同事的。
那个帖子，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彻底火了。
不仅在本地论坛，甚至被营销号搬运到了微博上。
#情侣为一包卫生巾AA#的词条，冲上了热搜的尾巴。
她成了全网嘲笑的“AA女”。
苏晴点开公司的微信群。
里面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诶，你们看了那个热搜没？我们公司好像就有个叫苏晴的。”
“不会吧？这么巧？”
“我看照片有点像……你们说，她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苏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还没来得及退出群聊，人事经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晴啊，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经理的语气带着一丝official的冷漠。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请个假。”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啊？”经理意有所指，“网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
苏晴的呼吸一窒。
“苏晴，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很注重员工形象的。你这件事，影响很不好。”
“公司的意思是，让你先停职反省一段时间。等这个风头过去了再说。”
停职反省。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变相辞退。
“我明白了。”苏晴平静地挂了电话。
意料之中。
她早就该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公司为了撇清关系，一定会牺牲她。
她关掉手机，把自己扔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羞辱、背叛、失业……
所有倒霉事，一夜之间全都找上了她。
周岩，还有他那个妈，他们毁了她的一切。
就这么算了？
不。
她苏晴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你们让我不好过，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一股狠劲从心底升起。
她重新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网络诽谤”、“名誉侵权”相关的法律条款。
她要告他。
她要让周岩和他妈，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找了好几个律师事务所的电话，挨个打过去。
可是一听说对方是那个热门帖子的当事人，律师们的态度就变得很微妙。
“**，这个案子……不太好打啊。”
“网络纠纷嘛，取证难，而且就算赢了，赔偿金额也不会太高。”
“我们这边建议您还是私下和解比较好。”
一连问了五六家，都是同样的答复。
苏晴的心越来越凉。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苏晴**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十分professional和悦耳的女声。
“是我，您是？”
“我是‘君诚律师事务所’的行政助理，我姓王。我们主任看到了您在网上的遭遇，他想和您谈一谈，看看是否能为您提供一些法律帮助。”
君诚律师事务所？
苏晴愣了一下。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全市，乃至全国都顶尖的律师事务所。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業界大神，专门接洽那些标的额上亿的商业大案。
他们……会主动联系自己？
这听起来，像个骗局。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苏晴警惕地问。
“我们有我们的渠道。”对方的回答滴水不漏，“苏**，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主任想邀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来我们事务所面谈一次。地址是……”
对方报出的地址，正是市中心那栋最昂贵的写字楼。
苏晴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喜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挂断电话后，她立刻上网查了“君诚律师事务所”和那个号码。
一切都对得上。
不是骗子。
可是，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帮自己？
一个身陷囹圄的小人物，怎么会惊动这种级别的律所？
苏晴揣着满腹的疑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她按照地址，来到了那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下。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君诚律师事务所占据了整整一个楼层。
前台**微笑地接待了她，将她引到一间宽敞的会客室。
“苏**，请您稍等，我们姜主任马上就到。”
苏晴局促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CBD景观。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五官俊朗得不像话，镜片后的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周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强大气场。
苏晴莫名地有些紧张。
“苏**，你好。”男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是姜驰。”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比电话里听到的任何一个声音都好听。
苏晴连忙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
“姜主任，您好。”
姜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助理给他递上一杯咖啡。
他示意苏晴也坐。
“苏**，网上的事情，我看了。”姜驰开门见山，“你前男友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和名誉侵权。”
苏晴的心提了起来。
“那……我能告他吗？”
“当然。”姜驰的语气笃定而从容，“不仅能告，而且我们能保证，让他和你母亲，公开道歉，并赔偿你的所有损失，包括精神损失费。”
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可是我问了其他律所，他们都说……”
“他们办不到的，”姜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君诚能办到。”
这份自信，莫名地让人信服。
苏晴感觉自己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姜主任，那……律师费……”她小心翼翼地问。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像君诚这样的律所，收费一定是天价。
她现在失了业，全部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根本付不起。
姜驰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
他微微一笑。
“关于律师费，你不用担心。”
“这次的案子，我们免费**。”
苏晴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免费？
她没有听错吧？
君诚律所，免费帮她打官司？
“为……为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姜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
“因为，我也很讨厌，仗势欺人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