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掰开第二个。
还是有一枚硬币。
第三个、第四个……
我一连掰开六个饺子,每个里面都藏着硬币!
“哇……”
堂弟小声惊呼:“每个都有啊……”
“这就是所谓的,谁先吃到硬币谁就不用洗碗?”
我嘲讽地看着爸妈:“实际上,哥哥那盘每个饺子都有硬币,他随便吃哪一个都能中奖!”
“而我那盘,一个硬币都没有!就算我把整盘都吃完,该洗碗的也都会是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亲戚都看着桌上那些被掰开的饺子。
看着里面露出的硬币,又看看那三个红包,最后目光落在了爸妈和哥哥身上。
那些曾经劝我懂事的亲戚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婶婶率先打破沉默:“大哥大嫂,这……这是真的吗?”
“你们真的一直这样对小甜?”
妈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爸爸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陆甜!你非要这样毁了这个家不可吗!”
我红着眼睛反问:“是我要毁了这个家,还是你们用虚伪的公平毁了我对这个家的信任?”
奶奶颤抖着站起来走到桌前。
看着那些饺子和红包老泪纵横。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大伯叹了口气,沉重地坐下:
“建国,秀芬……你们这是何必呢?”
“要是真想多照顾小河一点,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要搞这些……”
“因为他们是懦夫!”
我替他们回答:“不敢明目张胆地偏心,不想被人说偏心!”
“所以就搞出这套公平的把戏,既能达到目的,还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公正的模样!”
“甚至在我质疑的时候,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懂事!”
我转向所有亲戚:
“叔叔婶婶们,你们现在明白了吗?为什么我非要闹?”
“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每年被这样的把戏愚弄!”
“受够了明明被不公平对待,还要被说成是运气不好!”
“受够了每次质疑,都被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客厅里没人再说话。
只有电视机里春晚的欢笑声格格不入地回荡着。
亲戚们此刻都避开了我的目光,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愧疚。
最终还是大伯开了口:“建国,秀芬,你们给小甜道个歉吧。”
“这事……确实是你们不对。”
“道歉?”
妈妈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们凭什么道歉?我们做错了什么!”
“是!我们是多照顾小河一点怎么了?”
“他是男孩!将来要撑起这个家的!多给他一点资源,多培养他一点,有错吗?”
爸爸也像是找到了支撑点,立刻接话:
“就是!小甜一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我们把资源多倾斜给儿子一点,这在哪家不是常事?”
“我们至少还搞了个公平秤,还让她抽签,已经够尊重她了!”
“尊重?”
我被这个词气笑了:“你们管这叫尊重?”
“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十八年,这叫尊重?”
“那你想怎么样!”
妈妈几乎是嘶吼出来。
我打断她的嘶吼,声音却异常平静。
“既然觉得儿子更重要,就直接告诉我啊。”
“告诉我因为我是女孩,所以家里资源要优先给哥哥。”
“至少这样,我不会一次次地期待,又一次次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