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伟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掏了掏耳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我辞职。”我把信封往前递了递,“这是辞职报告,请签字。”
林伟盯着那个信封,脸色阴沉下来。
“林晓晓,你闹什么情绪?”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是因为奖金少了?我都跟你说了,公司困难。你是自家人,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
“不是钱的事。”我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小眼睛,“是我累了,想歇歇。”
“歇歇?你那一家子老弱病残谁养?你那个……那个生病的爹谁管?”林伟急了,声音高了几度,“晓晓,做人不能忘本。当初你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是谁收留的你?现在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收留?”
我笑了。
“林经理,这三年,我给公司签了三千五百万的单子。我的工资是底薪两千加提成,但提成比例是全公司最低的百分之二。就这样,我的提成还有一大半被你扣下来,说是替我存着给我爸看病。”
周围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这些账,以前我从来不算。
因为我觉得这是家人之间的互助,甚至还会感谢他。
“你胡说什么!”林伟有些慌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我那是为了你好!你手里留不住钱!”
“是啊,为了我好。”我点点头,“所以这三年,我这五十多万的提成,都去哪了?”
“你……”林伟指着我,手指有点抖,“行,你要辞职是吧?我签!但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你就别想再回来!还有,那个张总的单子,你必须交接清楚,否则我告你职务侵占!”
“资料都在电脑里,小刘知道密码。”
我把工牌摘下来,和辞职信一起放在桌上。
“至于回不回来……”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我曾奋斗过的地方,“林经理,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晓晓!你给我站住!”林伟在身后咆哮,“你信不信我给二叔打电话!让他打断你的腿!”
我脚步没停。
打断我的腿?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走出公司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张总的电话。
他是全公司最难搞,连林伟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大客户。
“喂,张总。”我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职业的干练。
“晓晓啊,听说你辞职了?”张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刚才林伟那小子给我打电话,说以后我的单子归那个什么小刘管,还把你说得一文不值。”
消息传得真快。
“是的,张总,我刚办完手续。”
“那个小刘我不喜欢,连报价单都做不明白。”张总顿了顿,“你在哪?中午一起吃个饭?我有笔新生意,只认你这个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这就是我的底牌。
这就是林伟和父亲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的东西。
在这个行业里,真正值钱的不是公司的招牌,而是靠谱的人。
“好,张总,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写字楼。
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