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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苏晨，是个天才。电子竞技的天才，社交废物中的天才。
他把天聊死的本事，能让你隔着屏幕都感觉缺氧。
那天我正在宿舍里啃馒头，他电话打过来了，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姐，救命！”
我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喝了口水。“又怎么了？把你游戏里刚娶的老婆气离婚了？”
“比那严重一百倍！我网恋对象要见我！”
我手一抖，馒头屑掉了一裤子。“哦？你不是说那是你精神上的唯一寄托，灵魂的另一半吗？见就见，你哭丧个什么劲儿？”
“可是……可是他是K啊！校篮球队的K！江屹啊！”
江屹这名我听过，我们学校那所大学的。风云人物，走路带风的那种。长得帅，家里还有钱，据说是那种随便一挥手就能买下学校旁边一条街的主儿。最主要的是，他脾气臭，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篮球，啥也看不上。
我弟苏晨，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走路上风一吹就得扶着电线杆。
“你俩怎么聊到一块儿的？”我不解。
“我……我游戏里玩辅助，保护了他啊！”苏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我走位骚，意识好，声音好听，想看看本尊。”
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我弟那种公鸭嗓，配上他那紧张到结巴的腔调，哪来的“声音好听”？
“所以，你想让***嘛？”我把问题扔了回去，心里咯噔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我听见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声：“姐！我肉毒杆菌过敏，我脸瘫了！真的！医生说的！我见不了人！你替我去吧！”
“我替你去？”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笑了，“苏晨，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我跟你，差着一头猪的体重，半米的气场，还有……性别不一样！”
“他不知道我是男的！”苏晨喊得更响了，“我……我打游戏开变声器了！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女的！”
好家伙。我算是听明白了。我弟这个菜鸡，在网上装萌妹，把校霸给钓了。现在鱼要上岸了，他这个钓鱼的却先当了缩头乌龟。
“姐，求你了！就帮我这一次！不然我死定了！江屹那个人，最讨厌被人骗了！他要发现我骗他，不得把我从三楼窗户扔出去？”
我拿着电话，听着他鬼哭狼嚎，脑子里一片混乱。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不算倾国倾城但至少五官端正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算匀称的身材。
替我弟去见他的网恋“男朋友”？这事儿，听着就离谱。
我叹了口气，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苏晨脸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我妈冷静的声音：“嗯，知道。他刚给我打电话了，说的比你惨，说他半边脸都歪了，口眼歪斜，让我准备后事。”
我：“……”
“他让你去了？”我妈问。
“嗯。”
“去。出了事我兜着。”我妈干脆利落，“正好，我也想看看，能把我儿子骗成这样的，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得。我亲妈都发话了。
我还能说啥。
我认命地拉开衣柜，翻出我弟之前落在我这儿的几件衣服。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
我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面。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着一张脸。嗯，挺像个发育不良的男高中生。
苏晨的信息发过来了：地址，学校北门外的露天篮球场。时间，下午三点。
附赠一句：姐，挺住！爱你！
我把手机扔床上，躺平，看着天花板。
我感觉，我这张脸，要是有知觉的话，现在一定也瘫了。不是为了我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这前途未卜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