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黎糯是被热醒的。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在一个巨大的热源上。这个“抱枕”硬邦邦的,还很有弹性,手感好得离谱。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颊下的“枕头”,甚至还不知死活地伸手捏了一把。硬的?还有腹肌?
“摸够了吗?”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带着晨起沙哑的男声。低沉,磁性,还透着一股极力隐忍的危险气息。
黎糯浑身一僵。记忆回笼。她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宫宴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正趴在他身上,一条腿还极其不雅地横在他的腰间。而她的手……正按在他黑色睡袍领口敞开的胸肌上。
“轰——”黎糯的脸瞬间炸红,像是要滴血。
她吓得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
“嘶……”宫宴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他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腰,眼神晦暗得吓人:“别乱动。”
黎糯不敢动了。
她僵硬地趴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
“一大早就这么热情?”宫宴平复了一下呼吸,松开手,翻身下床。他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睡袍,声音恢复了冷淡:“去洗漱。十分钟后下楼吃饭。”“别忘了,今天要去办正事。”
……
十分钟后。黎糯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是清淡营养的孕妇餐。宫宴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今天没穿那种压迫感极强的黑色,而是换了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看起来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清俊斯文,像个刚走出校园的大学教授。
“过来吃。”他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她面前。
黎糯乖乖坐下,双手捧着牛奶杯,眼神有些飘忽:“那个……户口本的事……”“我爸妈肯定不会给我的。他们还指望着拿这个要挟您给黎家注资。”
要是拿不到户口本,这婚就结不成。虽然她有点怕宫宴,但相比之下,她更不想回黎家那个火坑。
宫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头都没抬:“在我这儿,没有‘要挟’这两个字。”
他话音刚落,管家徐伯就走了进来,手里恭敬地托着一个深红色的本子。“先生,这是黎家刚才派人送来的。”
黎糯瞪大了眼睛。那是……黎家的户口本!而且是黎振华派人主动送来的?
“他……他们怎么会……”黎糯觉得不可思议。昨天黎振华还在宴会上气急败坏,怎么过了一晚就这么听话了?
宫宴接过户口本,随意翻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有黎糯那一页后,才淡淡开口:“我只是让人给黎振华带了一句话。”
黎糯好奇:“什么话?”
宫宴喝了一口咖啡,语气云淡风轻:“我告诉他,如果今天早上九点前我看不到户口本,黎氏集团的股价,在收盘前就会跌停。”
黎糯:“……”好凶残。这就是资本家的钞能力吗?
“吃饱了吗?”宫宴放下杯子,站起身。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顺手拿过那个红色的户口本,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吃饱了就走。”“去把你的名字,从这个本子上迁出来。”
……
民政局。因为宫宴提前打了招呼,他们走的是VIP通道,没有排队。
填表、签字、按手印。一切顺利得像是在做梦。
直到坐在摄影棚的红布背景前,黎糯还是懵的。她穿着和宫宴同色系的白衬衫。这是出门前宫宴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说是为了“拍照好看”。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情侣装。
“两位新人,靠近一点。”摄影师举着相机指挥道:“新娘子别那么拘束嘛,笑一笑,离新郎近一点。”
黎糯有些紧张,手指攥着衣角,稍微往旁边挪了一厘米。中间还是隔着一条缝。
宫宴眉头微蹙。“太慢了。”他低声吐槽了一句。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揽住了黎糯的腰,稍微一用力。黎糯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咔嚓——!”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照片上,身形高大冷峻的男人微微侧头,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而怀里的女孩一脸惊愕,脸颊绯红,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镜头。体型差完美,张力拉满。
……
十分钟后。两个崭新的红本本递到了手里。
黎糯捧着那本还带着热乎气的结婚证,看着上面两人的合照,还有**“持证人:宫宴、黎糯”**那几个字。这就……嫁了?从“豪门弃女”摇身一变,成了京圈第一家族的当家主母?
“发什么呆?”宫宴抽走她手里的结婚证,连同他那一本,直接递给了身后的徐伯。
“收好。放进保险柜。”他语气严肃,像是在交代什么商业机密。
黎糯一愣:“哎?我的那本……”一般不都是一人一本吗?
宫宴推了推眼镜,理直气壮:“你记性不好,连孩子爹都能忘,结婚证要是丢了怎么办?”“为了防止你哪天脑子一热想跑路,证件统一由我保管。”
黎糯:“……”这是防贼呢?
就在这时,黎糯包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爸爸】。
黎糯看着那个名字,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从小到大,只要黎振华打电话来,准没好事。不是骂她,就是让她去应酬。
一只修长的大手伸过来,直接拿走了她的手机。
“我来接。”宫宴划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黎振华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瞬间传了出来:“黎糯!你这个死丫头!户口本我让人送过去了,你现在立马给我滚回来!”“宫总只是玩玩你,你还真以为能进宫家的门?趁现在还没闹大,赶紧回来跟宫喜道歉……”
黎糯脸色惨白,下意识咬住了嘴唇。
宫宴神色未变。他单手插兜,看着黎糯发白的脸,对着手机淡漠开口:
“岳父大人的消息似乎有点滞后。”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黎振华才颤抖着声音问:“宫……宫总?”
宫宴勾起唇角,声音冷冽如冰,却带着宣示**的霸道:
“不用让她滚回去了。”“刚才十点零五分,我们已经领证了。”
“还有,黎总。”宫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傻掉的小姑娘,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以后说话客气点。”“毕竟,你骂的不是你女儿,是我宫宴的太太。”
“嘟——”电话挂断。
世界清静了。
黎糯呆呆地看着他。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小叔……帅炸了。
宫宴把手机扔回她包里,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宫太太。”他侧头看着她,眼底那层冷霜化开,只剩下得逞后的愉悦:“证领了,现在……该带你回家‘养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