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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阿力的消息准时发到了陈生的手机上。
【赵天成明晚七点在‘云顶阁’顶楼宴会厅办生日宴，邀请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安保挺严，进大门要核对邀请函，顶楼电梯口有保镖。】
后面还附了一张云顶阁的简易楼层图，用红色记号笔标出了宴会厅的位置，以及几个可能的消防通道出口。
陈生看着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云顶阁是本市有名的高档会所，建在江边的半山腰上，顶楼宴会厅视野极佳，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赵天成选在这里办生日宴，显然是想借机炫耀自己的地位。
很好。
越是盛大的场合，越容易藏住不速之客，也越容易让“意外”变得引人注目。
他给阿力回了两个字：【谢了。】
放下手机，陈生走到桌前，将那个改装好的遥控装置又检查了一遍。装置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外面被他用黑色胶带缠了几圈，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废弃零件。他拿起旁边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卡纸，用银色的颜料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祝您生日快乐，一场惊喜魔术，即将上演。”
字迹凌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将卡纸和装置一起放进一个黑色的信封里，封好口。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被圆圈圈住的问号。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换衣服。一件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红色领带。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漠，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只是那双眼睛深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冰。
他需要一张进入云顶阁的通行证。
傍晚时分，陈生出现在云顶阁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云顶阁会所的大门上。
七点左右，一辆银色的奔驰缓缓停在云顶阁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邀请函，正整理着领带，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笑意。
陈生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起身，端着咖啡杯走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走向云顶阁，而是绕到了会所侧面的一条僻静小巷。这里堆放着一些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馊味。陈生靠在墙上，耐心等待着。
没过多久，那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小巷入口。他大概是烟瘾犯了，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烟盒，嘴里还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
就在他走到垃圾桶旁，低头点火的瞬间，陈生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般窜了出去，左手捂住男人的嘴，右手手肘狠狠撞在男人的后颈上。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陈生迅速将他拖到垃圾桶后面的阴影里，搜出了他口袋里的邀请函。邀请函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寿”字，还有赵天成的名字和云顶阁的logo。
他将邀请函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脱下男人的外套，又解下他的手表。做完这一切，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乙醚浸湿的手帕，在男人的鼻子上捂了几秒，确保他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抱歉了，借你的身份用用。”陈生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歉意。
他穿上男人的外套，戴上手表，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确保自己的样子和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至少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不会被轻易识破。
整理妥当，他从小巷出来，径直走向云顶阁的大门。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陈生拿出那张红色的邀请函，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忘了带在外面，刚在车里找到的。”
保安核对了邀请函上的名字和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和陈生身形相似，只是脸有些模糊。加上陈生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外套，和手腕上的名表，保安没有过多怀疑，很快就放行了。
走进云顶阁，里面装修得奢华而低调，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氛。陈生没有停留，跟着指示牌走向电梯口。他需要先熟悉一下环境，尤其是顶楼宴会厅的布局。
他没有直接上顶楼，而是先去了二楼的休息区。这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茶，看似悠闲地翻看着桌上的杂志，眼角的余光却在不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服务员的穿着、走动的路线、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所有信息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看到几个穿着礼服的人走向电梯，看样子是要去顶楼。陈生放下茶杯，也起身跟了过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大家互相点头示意，没有人说话。陈生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在微微活动着，计算着电梯上升的时间和楼层高度。
“叮——”
电梯到达顶楼，门缓缓打开。外面果然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走出电梯的每一个人。
陈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慢慢走了出去。保镖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没有发现异常，便移开了视线。
顶楼宴会厅果然气派。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光芒璀璨，照亮了整个大厅。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摆放着鲜花和气球，墙上挂着“祝赵天成先生生日快乐”的横幅。不少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已经到了，正端着酒杯互相寒暄，空气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生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目标——消防通道的位置、音响设备的线路、通风口的大小……他甚至注意到，宴会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旁边还放着一堆准备送给赵天成的礼物。
很好，礼物堆是个绝佳的放置“惊喜”的地方。
他没有停留太久，装作找洗手间的样子，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将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顶楼。
回到一楼，他没有立刻离开云顶阁，而是去了洗手间。他脱下那件借来的外套，连同手表一起，放在了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里。然后，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的笑容消失，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走出云顶阁，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江边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陈生抬头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仿佛能穿透夜空，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明天晚上，那里的欢声笑语，将会变成惊恐和尖叫。
他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回到家，陈生没有睡觉。他打开电脑，调出云顶阁的结构图，结合自己下午观察到的情况，开始在屏幕上绘制详细的行动路线和时间节点。
从如何避开监控，到如何将“礼物”放进礼物堆，再到如何在“魔术”上演时全身而退……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时，陈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幕上的计划图已经完成，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箭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只等着猎物钻进来。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赵天成，”他低声说，仿佛在对空气说话，“你的生日宴，一定会很难忘。”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信封，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
这里面，装着的不是祝福，而是一张染血的请柬。
一张通往地狱的请柬。
而他，就是这场盛宴的主人，这场魔术的表演者。
明天晚上，他将在万众瞩目之下，拉开复仇的第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