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一朵向日葵,递给姜念念。
“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这朵向日葵,就当赔偿了。”
周晏清曾和我说过,向日葵的花语是永远追逐信仰。
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花。
我没有去看周晏清,也就不知道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身侧的指尖微顿,随后干脆转身,带着姜念念走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我才转过头。
目光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落在周晏清的背影上,一直到他消失在黄昏的街头。
脸上湿漉漉的,我抬手去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关了门,回到住处。
我打开抽屉拿出几瓶药,仰头吞下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又把药瓶放回去。
药瓶下静静压着一份血癌晚期报告。
酸意仿佛从心脏里里一寸一寸透入我骨髓。
其实周晏清不用担心我一直等下去,我不会再等了。
因为,我等不了了。
病是在周晏清离开后的第一个月查出来的。
确认那天,我在医院走廊呆坐了一天。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像野草一样长大。
好不容易遇见了周晏清,两人相爱、订婚,我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个家了。
没想到周晏清会忽然决定继承父亲的警号和未完成的事业。
三年前周晏清离开那天,他抱我很紧很紧。
我说:“我会等你回来娶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但没想到,等不到的人,却是我。
我做了三年的化疗,体重从120掉到78,头发也掉了大半,干脆剃光了戴上假发。
每次化疗痛不欲生的时候,我就咬着被子告诉自己,要撑下去,我还要等一个人回来。
可医生还是通知我,化疗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放弃治疗那天,周晏清以前的刑警大队长来看我,拿来了一个笔记本。
温期苒翻开,里面写着无数的姓氏。
在缉毒支队里,有一个规定,每一个牺牲的队友,都会留下姓氏作为纪念。
每一个密密麻麻的姓氏,都是支撑每一个缉毒警察在面对生命危险时,不能后退的信念。
周父的‘周’字也在上面。
队长有些歉疚:“晏清他不能回来……如果有机会我可以让你给他通电话,让你最后再和他说句话。”
我合上笔记本,摇头:“不用了,电话也不用通了。”
我不想让周晏清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