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顿时一片死寂。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僵住了。他身上那股几乎能将人冻伤的冷冽杀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一丝裂缝。
过了足足三秒,他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惊疑、探究、震怒,以及一抹……被我成功撩拨起来的,危险的暗火。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骨深处,裹挟着冰渣子挤出来的。
“夫君啊。”我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天真又无辜,“圣旨下了,聘礼收了,全京城都知道我要嫁给你了。我不叫你夫君,难道叫你‘喂’吗?多不礼貌。”
他大概是执掌东厂以来,第一次遇到我这么豪放主动,还敢当面调戏他的女人。一时间,竟然没能接上话。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卡壳”的表情。
我见状,胆子更大了,得寸进尺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紧抿着的薄唇。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一丝令人意外的柔软弹性。
“唔,嘴唇的形状不错,很适合接吻。加十分。”我煞有其事地点评道,像个经验丰富的考官。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握在腰侧的手,青筋暴起。
我的手指没有停下,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向上滑动,轻轻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鼻子也很挺,看起来很有力。再加十分。”
最后,我的手落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隔着一层不算厚的锦袍,我都能感受到下面蕴藏着的,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身材嘛……穿衣显瘦,脱衣有料。暂时,加二十分。”
我一边不知死活地进行着我的“验货”流程,一边抬眼看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总分一百,目前已经四十分了。夫君,你可要继续努力,争取及格哦。不然,我可是会退货的。”
“温、明、月。”
他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了过来,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在他胸前作乱的手腕。他的手很冷,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手骨捏碎。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以为,本督不敢杀了你?”
“敢啊,你怎么不敢?”我一点都不怕,反而顺势将另一只手也缠上了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摆出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你要是现在杀了我,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堂堂九千岁,因为被自己的未婚妻调戏了几句,就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我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暧昧地补充道:“他们会说,你是不是……心虚啊?”
我故意把“心虚”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你!”燕无期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眼底那簇被我点燃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将我吞噬。
我知道,我赌对了。上一世,我从那些飘荡的魂魄口中得知,燕无期之所以被安王等人抓住把柄,污蔑他与宫妃有染,就是因为他们无意中撞破了他并非真太监的秘密。他比任何人都更在乎自己的男性尊严。这也是他最大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