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姜宁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恐惧、后怕、以及一种被证实的悚然,让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陆渊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波动,他伸手,稳稳地扶住了门框,也隔绝了她倒下的可能。“让我进去说,可以吗?我保证,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姜宁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冷静的审视。在被全世界当成疯子之后,这是她第一次,从另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相信”。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防盗链,将门完全打开。
陆渊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在他和她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开机仪式。”姜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灯架掉下来的那天。那个叫翠儿的女孩,剧本里,她就是被砸死的。”
陆渊的眉心蹙得更紧了。“然后是落水戏。”
“对,”姜宁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有人推我,有一只手,很真实,力气很大……”
“我相信你。”陆渊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这四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姜宁多日来用冷漠和坚硬筑起的心防。她的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不想哭,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可是在这密不透风的绝望里,这唯一的信任,成了压垮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狼狈。
陆渊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给了她平复情绪的空间。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姜宁,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剧组,我们可能……被卷进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游戏里。”
姜宁用力抹去眼泪,转过身,重新看向他。她的眼神虽然还带着泪光,却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明和坚韧。“游戏?”
“或者说,一个按照‘剧本’进行的……猎杀。”陆渊的用词冰冷而精准,“你不是唯一的目标。剧本里,我的角色,皇帝陆骁,最后是死于宫变,被乱箭穿心。”
姜宁的心脏再次被攥紧。
在死寂的黑暗中,他们对视着。彼此的眼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也倒映着同样的、对未知的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真相。”陆渊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盟友。想要活下去,我们必须联手。”
在这一刻,姜宁知道,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在这场诡异而致命的剧本游戏里,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唯一的同盟。
盟友。
这个词像一根定海神针,***了姜宁混乱翻涌的心海。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那股独自对抗全世界的疲惫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无比郑重。
“我们需要光。”陆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姜宁像是才从梦中惊醒,转身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她没有打开刺眼的顶灯,而是按下了书桌旁一盏落地灯的按钮。一圈温暖而柔和的橘色光晕在房间一角扩散开来,将两人笼罩在这方寸之地,也恰到好处地隔绝了窗外那个光怪陆离却又冰冷无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