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家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透过猫眼,看到了三张熟悉的脸。
楚浩,大伯,大伯母。
楚浩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大伯和大伯母,则一改年夜饭上的倨傲和刻薄,脸上堆满了谄媚和焦急的笑容。
我没有开门。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脸色复杂。
“他们……”我爸欲言又止。
“让他们敲。”我淡淡地说。
敲门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砸门。
“小言!开门!你开门啊!”是大伯母尖利的声音,“我们有话跟你说!”
“楚言!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是楚浩气急败坏的吼叫。
邻居们被惊动了,走廊里传来窃窃私语。
我妈有点坐不住了:“要不,让他们进来吧,这样影响不好。”
我摇摇头,走到门后,打开了门。
门口的三个人看到我,表情各异。
大伯母一马当先,脸上立刻挤出菊花般的笑容,伸手就要来拉我妈的手。
“弟妹!哎呀,总算见到你们了!你看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我妈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手。
大伯母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她脸皮极厚,立刻又转向我。
“小言啊!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你快帮帮你哥吧,他快急死了!”
楚浩站在他们身后,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混杂着怨毒、不甘,还带着点祈求。
他那颗高傲的头颅,终于在我面前,第一次,也是不得不,低了下来。
“小言,哥错了。”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们……我们重新谈。利润,你七,我三!不!你八我二!只要你回来!”
我爸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们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我。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三张变幻的脸孔,心里毫无触动。
“当初,在年夜饭上,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们心里。
“你们说,我什么都没干,只配拿十五万。”
“你们说,能分我钱,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现在怎么又要分我七成,八成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楚浩。
“我的功劳,是根据你的生意好坏来决定的吗?”
“楚浩,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能分八成的核心股东。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只配拿十五万滚蛋的寄生虫?”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的话,让楚浩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大伯还想说什么:“小言,咱们是一家人,你……”
“砰!”
我直接关上了门,将他们所有的哀求、辩解、和虚伪的亲情,全部隔绝在外。
世界再次安静了。
我转身对我爸妈说:“爸,妈,我们准备搬家吧。”
第二天。
楚浩那家“一品鲜”的正对面,一家同样大小的店铺,挂上了“本店装修,敬请期待”的横幅。
我让装修队连夜赶工,只用了一个上午,一块巨大的,崭新的招牌就挂了上去。
招牌上,是七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楚氏一品鲜·创始人店”。
照片被我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远房亲戚拍下,发到了家庭群里。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楚言在楚浩对面也开了一家店?”
“这招牌……创始人店?难道那个配方真是楚言的?”
“我就说楚浩做事不地道,把人逼急了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群里的风向,悄然发生了转变。
而楚浩,就站在他二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块刺眼的招牌。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那张面如死灰的脸,和他气到发抖的身体。
正面战争,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