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乖的人,却受了这般大的委屈,温蝉只觉得沈骁未免也太过了,将他拉着坐下,“殿下先用些东西填填肚子,我去给你做饭,等会儿,我去寻沈骁给你个说法。”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他牵着手,“阿姊,你累了一日了,快别忙了,我也吃不了那么多,至于其他的事,以前那些气不是受了,阿姊何必得罪沈百户呢,等你嫁过去,还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受了这等委屈,却还要替她考虑,生怕她到了婆家日子不好,温蝉更加心疼他,起身去拿了药来,给他擦了药,“殿下不会打架,身子又弱,以后人家说你就避出去,等我回来给你出气。”
他点了点头,但是沈骁下手实在是重,里面的唇都破皮了,虽没出血了,但还是能看见被打的破烂的唇角。
撒了些药粉在他唇上,嘱咐他吃的时候注意些,别将药给吃了进去,这才去灶房里将火烧好,熬了小米粥。
至于沈骁,也如楚稷所说,除非打算就此跟他断了关系,不然真不要得罪他。
更何况,她也不想同沈骁分手,但是也不能让楚稷委屈。
之后的几日,她几乎不出门,楚稷练字,她则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练字,然后瞧他的字可有精进,楚稷人是聪明的,就是胆子太小了,这样也是让温蝉心疼的原因。
不几日,沈骁就来了,她不大想见他,还是楚稷劝了几句才出门来。
那日温蝉是到了街上才看见他追着来,当时也没注意他的手上的伤,今日看,已经结痂了。
“二哥,是有事寻我?”她站在离她一丈的距离的台阶上,不咸不淡的问。
冷静了几日,沈骁想她,也不愿意同她计较,既然她不愿意过来,那么自己便走向她,“一个姓马的内监给了消息,说是当年皇后提过一嘴你的身契,只怕要复杂得多,你且再等等,我再托人问问。”
温蝉怕他为难,可这种事,楚稷在这里遥遥无期,只沉默着不说话。
沈骁更多的是看到她的疏离,他一直觉得楚稷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子,什么都不懂的阶下囚,可两次接触下来,发现他很会玩弄人心,将温蝉哄得对他忠心耿耿。
此时此刻,见她听完话就要走,他近前几步,牵着她的手,温蝉怕人看见,忙要缩回来,却被他牢牢的牵着。
“那小子是不是同你说什么了?”
温蝉望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到底心软,只道:“他到底是皇子,你不该这样打他。”
沈骁嗤的一下笑了出来,使劲揉了揉脸,“阿蝉,他还在做什么太子梦呢?现在东宫有太子,不是他,我劝你最好劝劝他,想活命就好好的规矩待着,别到时候连命都不保。”
“你听见什么消息?”
沈骁沉吟片刻,才道:“戎狄愿意归还天子,但你想想,他那样的人回来,还能登上皇位?”他恨恨道,“要我是他,都无颜见人,不如死了的好。”
温蝉不说话,其实有的时候,她也想,这种人活着简直就是耻辱,可她一句不敢说,生怕在楚稷幼小的心灵上再加创伤。
成德帝的回来的传闻让温蝉心灰意冷,这只会让矛盾加剧,不知楚稷还能不能活。
“二哥,忻王才十七岁,我只想他能好好活着。”
沈骁严肃道:“我知道你心软,可有些人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恩赐了,十七岁了,我十七岁时都杀土匪了,再者,阿蝉,他心思深得很,你别被他骗了。”
在温蝉心中他的十七岁是成人,可在她一手养大的人这里,他却还是个孩子。
温蝉心头生恼,他打了人,还这样诋毁人,摇头道:“殿下就一个小孩子心思,哪里会骗人。”
见她这般信任楚稷,沈骁顿时也恼火,看了她两眼,转身便走了。
一场谈话下来,二人不欢而散,这件事温蝉不知该如何才能隐瞒,她回了房中,听见隔壁楚稷呼吸绵长,觉得能瞒多久就多久吧。
冬至这日,温蝉出门去民信局,问可有她的信,可已经隔大半个月了,苏家竟然没回信,估计那封信,连苏家的门都怕没进。
回来时,楚稷正坐在磨石前,低着脑袋,在磨着菜刀,见她回来,先扬起一个笑脸,“阿姊,你回来了?拿到信了没?”
他脸上笑着,眼神里却是冷意,累极了的温蝉自然没察觉,只是摇头,“或许殿下说的是,人家根本不想.......”
“这不是正常吗?”
看着他那纯真的笑,温蝉只是低头不语,进了灶房去,燃了火,麻利的做菜饭,叫他进来吃饭。
吃了饭,楚稷帮收拾了碗,一同洗碗,他接过她递来的碗,放在架子上沥水。
“明日我去寻个媒婆,讲一讲殿下的情况,至少清白人家的姑娘........”
“阿姊,何必让人家姑娘来陪我受这份苦呢?阿姊要走,让沈百户去周旋,将你的身契拿到手就是了。”
这句话堵得温蝉一句话也说不出,怎么听都像是她等不及要嫁人了,将人托付出去,这让她有些解释不清,“殿下......我........”
“阿姊,如你所言,你都二十了,还不嫁,只怕沈百户都等不了你了。”
合情合理,可温蝉总是对他生出几分心虚和怜悯来,他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殿下,您父亲回来了。”
他似乎没什么惊讶的,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句,可温蝉知道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成德帝回来,父子俩的位置很是尴尬。
也将楚稷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程度,就算不谙政事的温蝉也知道事情紧张起来了,所以还是决定不瞒他了,沈骁有些话说的对,他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