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去医院,脑袋里嗡嗡作响。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小伙子,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说话。
到了医院,住院部楼下,我看到了周晴。
她没穿病号服,身上是一件我从没见过的香槟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色的小香风外套。脚上一双精致的高跟鞋。
脸上化着全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正在跟一个护士说话,笑得很开心。
那身衣服,我见过。上个月她在商场看中,标签上写着五位数。我当时说,等病好了再买。
她现在穿在身上。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走过去。
“周晴。”
她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
“老公,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护士看了我一眼,识趣地走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病好了,都能穿高跟鞋了?”我看着她的脚。
她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哎呀,就是出来透透气,一直躺着也难受。这是我以前的衣服。”
她撒谎。以前的衣服,吊牌都忘了剪。那根细细的线,就在她脖子后面晃。
“我们谈谈。”
我拉着她走到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
“钱,到底花哪了?”我开门见山。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买了点东西。”她开始不耐烦,“你怎么回事啊,陈宇,为这点钱跟我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点钱?”我气笑了,“周晴,那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你告诉我,你买了什么,能一夜之间花掉两百万?”
她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我……我买了个表,还……还买了个包。”
“什么表?什么包?”我步步紧逼。
“就是……就是那个……百达翡丽,还有爱马仕。我朋友说,这些东西能升值,也算是投资。”她越说声音越小。
百达翡丽。爱马仕。
我连专卖店的门都没敢进过。
“投资?周晴,你拿着救命钱去投资?”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东西……东西我放在朋友那了,不方便拿。”
“哪个朋友?叫什么?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陈宇你是不是疯了!你查户口呢!”她突然爆发了,声音尖利,“我都这样了,花点钱怎么了?难道要我穿着病号服等死吗?我告诉你,钱我已经花了,没了!你有本事就再去弄,没本事就别在这跟我嚷嚷!”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周围有病人看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像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慢慢走到花园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登录了我的网银。
那张卡是周晴的,但我绑定了副卡,能查到流水。
我需要冷静。
我要看看,这两百万,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