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方才听到苏簪缨那句“臣女对皇上只有敬仰,并无爱慕之情”,一时不慎给捏碎的。
她是苏家之女,孝安的侄女,一直以来缠着自己,恐怕一个妃位都不能满足苏家和孝安太后的野心。
他们要的是皇后之位。
更甚者是这个天下。
所以,苏簪缨说并无爱慕之情,不会进宫为妃,他该高兴的不是么?
为什么竟有一瞬戾气从心底横生?
碎裂的角硌在掌心,萧华亭回过神,错过了楼雪夕那清冷又倔强的眼神。
楼雪夕抿唇道:“奴婢不好多言,皇上还是自己问芳嫔娘娘吧。”
萧华亭眸光如墨,掠过芳嫔。
芳嫔竟然一下子腿软,噗通跪了下来。
“皇上,臣、臣妾……”芳嫔语无伦次。
而见芳嫔慌张窘迫,年轻的帝王竟显得极有耐心,等待着她的下文。
苏簪缨深知,这并不是因为萧华亭性格温柔无害,相反这人容颜如玉翩翩公子的皮囊下是清冽狠辣的心性,令人忍不住害怕颤栗。
前世,苏家落败,苏簪缨被禁足瑶华宫,燕翎说带她离开。
离开皇宫,离开京城,离开……萧华亭。
那时她还没恢复现代记忆,像是被剧情操控的女配般对萧华亭痴心不改,仍旧抱有期待。
燕翎布置好了一切,将她从皇宫带走。
可她辜负了燕翎。
出京城后,她反悔了。
燕翎没有怪她。
最后,还没来得及回,马车被萧华亭的人堵在城门外。
光线很暗,四处是举着火把的金吾卫,他们将马车团团围住,苏簪缨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都嗅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息。
萧华亭一袭玄服,骑在马上,目光如火如灼似要透过车帘看清里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贵妃还不下车,难道是想让朕亲自去抱你下来么?”
那时,萧华亭的声音也如此刻询问芳嫔一般,漫不经心的,仿佛有种奇异的温柔。
却听得苏簪缨心头颤栗,蔓延开一股莫名的惶惑。
“苏簪缨。”
萧华亭在唤她的名。
她还听见短兵相接的吵哄声,听见燕翎被扣下,朝马车的方向嘶声大喊道:
“萧华亭,你不爱她,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萧华亭却只是轻笑了声,笑声须透过火光传进马车里的苏簪缨耳中。
“不爱她?言则是小侯爷爱慕着朕的贵妃是吗?那贵妃呢?”
“亦如是?”
“还是燕小侯爷的一腔真心只是自作多情呢?”
燕翎分明叮嘱了她在马车里,不要出去,可事情到了这一步,苏簪缨哪里还能躲在里面作壁上观?
不行。
不能连累燕翎。
苏簪缨素手一伸,就要去掀开面前车帘。
萧华亭比她更快。
玉白修长的指捉住半幅帘子,动作凌厉的将它扯落。
苏簪缨有些微微含泪泛红,惊惶错愕的眼睛,倏地一抬起,就这么跌撞进萧华亭的目光里。
萧华亭攥住苏簪缨悬在半空的那只手腕,力道极重。
苏簪缨红着眼圈,想要解释,“这一切都不关燕翎的事……”
萧华亭却似已不想再听,捉着苏簪缨的手腕将她扯入怀中。
她听见他一字一顿地道:“苏簪缨,跟人私奔,你怎么敢的——”
他很生气。
气极了。
连言语都透出火气。
根本不给苏簪缨苍白无力的辩驳,长指冰凉扼住她的下颌,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吻住了她。
她抗拒这样的亲密。
他却以为是她不愿在燕翎面前这样,偏要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