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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周浩的声音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到他涨红的脸。
“宋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离婚想疯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他的咆哮刺得我耳膜发疼。
我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是你自己发的，不是吗？”
“我那是开玩笑！你看不出来吗？我们共同好友那么多，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脸面。
又是脸面。
在他心里，他的脸面永远比我的感受重要一万倍。
“我累了，周浩。”
我不想再和他争辩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想挂断电话。
“你别给我来这套！赶紧把那个赞给我取消了！听见没有！”
他的语气切换成了命令，理所当然，不容反抗。
就像过去五年里他无数次对我说话的语气一样。
我没有回答，直接掐断了通话。
世界清静了。
我点开微信，那条朋友圈下面，孤零零地挂着我的头像，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埋葬着我死去的五年婚姻。
手机屏幕上，周浩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宋微你敢挂我电话？”
“反了你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赞取消，这婚就离定了！你别后悔！”
威胁，永远是这种苍白无力的威胁。
我甚至懒得打字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沙发另一头。
可安宁没有持续几分钟。
一阵刺耳的专属铃声响起，是婆婆。
我盯着“婆婆”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划开接听，我没出声。
“宋微！你又跟周浩闹什么别扭！他那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你怎么就天天作妖！”
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她的声音尖利，刻薄，像一把生锈的刮刀，一下下刮着我的神经。
“周浩都跟我说了，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你怎么就当真了？一点气量都没有，我们周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媳妇！”
我听着她的控诉，心里冷得像一块铁。
老实本分？
开玩笑？
我拿着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灰蒙蒙的天空。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周浩道歉！跟他说你错了！让他把朋友圈删了，多丢人！”
又是丢人。
他们母子俩真是如出一辙。
“说完了吗？”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婆婆那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宋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再听她后面的污言秽语，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第一次，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胸口堵着的那股恶气，终于顺畅了一点。
没过十分钟，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我知道，刽子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