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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小夫妻做饭的声音。
听着他们出来进去,关门的声音。
听着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
五点多的时候,麦当劳的广告在脑子里冒出来。
我爬起来,裹上羽绒服,走了二十分钟到最近的那家店。
点了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难吃的麦当劳。
也是最好吃的麦当劳。
难吃是因为我边吃边哭,汉堡都被眼泪泡咸了。
好吃是因为那是我自己给自己买的。
在自己租的八平米的房间。
坐在自己花十五块钱买的小马扎上。
趴在自己花三十块钱买的折叠餐桌上。
那个年夜饭,我一共花了三十一块五毛。
大年三十晚上,两个弟弟轮番打电话。
先是大的打,说:「姐你回来吧,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个年代的人,思想老旧。」
我说:「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你们好好过年。」
然后是小的打,说:「姐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像什么话。」
我说:「我在朋友家,挺好的,不用接。」
他们不信。
但也没有坚持。
我那时候忽然明白一件事:他们知道我在哪儿,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去,知道我妈说得不对,也知道我无处可去。
但他们只是打个电话。
电话是很好的东西,隔着几公里,隔着信号,隔着冷的热的真的假的情义。
把该说的话说完,挂掉。
就可以回去继续心安理得吃年夜饭了。
甚至可以在一家老小热热闹闹吃年夜饭的时候,仁至义尽的感慨一句:「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她不回来我们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