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恍惚,面前人的身影与郁父郁母的身影重合。
那时她只有七岁,郁婷哭着说是她打碎的瓷瓶,父母少见地让她解释,可她一声不吭。
郁父暴怒地摔了杯子,”既然不说话,你就永远都别说话。“
可明明她曾经努力解释,却因为组织不清楚语言,收到了比以往还多了一倍的责罚。
鞭子打在身上,太痛了。
遵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此后不再辩解。
”郁萦心,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不说话,你的话很金贵吗?“
卫衡淮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她扯了扯唇,多可笑,当初他为了和她待在一起,说自己喜静,现在却说厌恶她的沉默。
鞭子重重得抽打在她身上,她也不再挣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郁婷爱说爱笑,自己连话都不愿意说,自然不讨人喜欢。
她本以为卫衡淮是理解她的人,到头来还是那样,他更喜欢郁婷。
卫衡淮特许她在宫中休养,御医每天准时送来汤药,御膳房送来的也都是她爱吃的。
送饭的小宫女说是卫衡淮特意安排的,琳琅满目的珠宝不要钱似得往殿内送。
宫女每日都掩耳盗铃般地向她解释卫衡淮事务缠身。
她没有拆穿,人可以撒谎,卦象撒不了谎。
他去陪郁婷了。
倒是有人先沉不住气,迫不及待来炫耀胜利。
院外日日都有下人将两人的佳话讲给她听,今日郁婷的胳膊抬不起,一日三餐都是卫衡淮喂,明日郁婷望着自己的伤口流泪,他就花重金买来祛疤膏。
宫女们私下议论着三人的关系,她才知道自己昏迷时的情况。
郁婷的伤并不严重,卫衡淮却派去了宫中所有的御医,而当时失血过多昏迷的她,被遗忘在了殿内,差点就没命了。
郁萦心的心脏被刺痛,不过仅仅是一瞬。
住了三日,她便想要离开,脚尖触及地面,皮肉连着筋骨,疼得她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前摔去。
迎接她的不是地板,而是一个怀抱,带着卫衡淮身上冷木香。
卫衡淮不知何时回来,沉着脸望向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要去哪儿?“
郁萦心没回应,他也不恼,将她打横抱到榻上,掀开她的外衣,想看她的伤口,却被她摁住手腕。
”臣的伤口未愈,恐冲撞了殿下的龙体。“
”你何曾与朕如此生分了?“
郁萦心没回答。
生死存亡之际,自然顾不上男女之别。
可如今河清海晏,她未来还要嫁人。
卫衡淮自觉亏欠,”罢了。“
他从怀中取出平安符,动作温柔地将平安符挂在她的腰间。
那平安符是和师父在一座山上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