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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像一条濒死的鱼。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赵宇”。
我没有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
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缓慢地、无序地飞舞。
震动停了，世界重归寂静。
几秒后，它不屈不挠地再次响起。
我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小口。
水流过喉咙的感觉，真实而清晰。
电话终于被我接起，我按了免提，随手将它丢在沙发另一头。
赵宇咆哮的声音瞬间炸开，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林晚！你什么意思！”
“卡里为什么一分钱都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扭曲，隔着电流都能想象到他涨红的脸。
我能听到背景里传来我婆婆刘芳尖利的咒骂，以及小姑子赵倩压抑的哭声。
还有金店柜员礼貌又疏离的劝解声，和周围顾客隐约的议论。
一出热闹又难堪的戏码。
“卡里本来就没钱。”我的声音很平，没有波澜。
“你放屁！”赵宇破口大骂，“你爸给你的三百万！你当我傻吗？你是不是故意耍我们，想让我在我妈和我妹面前丢脸！”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只关心他有没有丢脸，却从没想过，当他拿着我的卡去为他妹妹挥霍时，我的脸面又在哪里。
“林晚，你给我等着！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电话被他狠狠挂断，留下嘟嘟的忙音。
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片光斑在木地板上缓慢移动。
这个我曾满怀期待布置的家，此刻看起来陌生又冰冷。
大约半小时后，门锁传来钥匙胡乱捅动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刘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第一个出现。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好啊你个林晚！我们赵家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娶了个白眼狼！”
她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
我往后靠了靠，避开了她的攻击范围。
赵宇跟在她身后，脸色铁青，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羞愤和怒火。
赵倩红着眼睛，躲在他们后面，像一朵受了委屈的小白花，时不时抽泣一声，为这场“审判”增添悲情的戏码。
“林晚，我再问你一遍，钱呢？”赵宇的声音压抑着风暴。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站在他母亲身边，母子俩形成了统一战线，将我包围。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这个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丈夫。
他此刻的嘴脸，陌生得让我心惊。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沉默似乎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他们愤怒。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降到了冰点。
一场风暴，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