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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起身去洗漱。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里，水龙头的水流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没有了伦敦雨季里的那种潮湿和压抑。她用毛巾擦干脸，转身走回宿舍。
关灯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她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没有雨声，没有钢琴声，没有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只有寂静，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研究所夜间巡逻的脚步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她会走进实验室，开始新的研究。
而那个号码，那个号码背后的世界，已经被她彻底关在门外。
乔雨走进会议中心时，手腕上的表针指向下午两点。
她选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会场里人声嘈杂，前排是京北各大高校和研究所的资深学者，后排多是像她一样的新人，带着笔记本和录音笔，紧张又兴奋。
她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会议标题：【2023年量子物理青年学者论坛】。
笔尖刚落下，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小声问：“你是京北物理所的？之前没见过你。”
乔雨侧过头，顿了顿，点头：“嗯，刚入职。”
“我也是，我在材料所。”女生笑了下，指了指台上，“这位是北大的李教授，讲量子纠缠的实验设计，挺有意思的。”
乔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转回头，视线落在PPT上。
她坐得很直，背脊绷紧，像一根时刻准备弹开的弦。
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时，乔雨跟着人群起身。她走到茶水区，接了一杯温水。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抱歉。”
她的笔记本脱手滑落。
一只手先她一步接住了本子。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利落。
乔雨抬头。
一张熟悉的脸闯入视线。
“乔雨？”陆今安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还真是你。”
乔雨愣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确认这不是幻觉。陆今安，她大学时的学长，那个总坐在图书馆靠窗位置、帮她解过三次物理题的学长。
“陆……学长。”她声音很轻。
“叫我陆今安就行。”他把笔记本递还给她，目光温和，“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你也在京北？”
乔雨接过本子，手指收紧：“嗯，在中科院物理所。”
“科研所？”陆今安眼睛一亮，“那巧了，我们公司最近在跟你们所谈一个合作项目。我是安芯科技的研发主管。”
他说话时语气自然，没有丝毫打量或探究，只是纯粹地陈述事实。
乔雨点点头，没接话。
“你还是老样子，不爱说话。”陆今安笑了下，没在意她的沉默，“刚才李教授讲的，你觉得怎么样？”
“实验设计很严谨。”乔雨轻声说，“但数据采集部分可能还有优化空间。”
陆今安眼睛亮了：“你也这么觉得？我刚才就在想，如果用新的探测器阵列，信噪比能提升至少30%。”
乔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干净，像大学时在实验室里，他盯着显微镜时一样——专注、纯粹，不带任何其他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