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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的前一天晚上，云栀来给我磕头敬茶。
我让她进了门，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姐没有姑爷，还有相府，还有更好的去处。可奴婢没有了姑爷，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没喝她的茶，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从小就比春桃聪明，心思细，从不在人前掉眼泪。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傅暮商，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
云栀愣住了，止住了哭声。
我使了个眼色，春桃一脸不情愿地把一个妆奁盒子塞给她。
「这是我以前给你备好的嫁妆，本想等你正经嫁人的时候给你的，现在……」
我顿了顿，站起身来，「现在也给你，以后咱们的主仆情分就尽了，你好自为之吧。」
云栀呆呆地接过去，朝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抱着盒子走了。
傅暮商纳妾那天晚上，因为云栀是丫鬟出身，没有娘家亲戚，傅暮商只能把府里的人都叫来，硬凑了几桌酒席。
本来我和春桃是打算躲清静不露面的。
我们关起门来收拾东西，刚收拾了一半，傅暮商就派人来请，说是有几位同僚不请自来，非要见见主母，让我出去撑个场面。
春桃一脸嫌弃：「纳个妾还来蹭饭，这帮当官的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我手指一顿，忽然明白了什么。
匆匆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我推门走了出去。
今晚的傅府到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照得人影憧憧。
我一路快走，直到转过游廊的拐角，猛地停住了脚步。
院子里人声鼎沸，推杯换盏。
而卫烬就站在庭院正中央，一身贵气逼人，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灯火映照着他的眉眼，比三年前更加深邃。
他正跟人说着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忽然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然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极轻、极缓地，冲我做了个口型。
那五个字，我看懂了。
「我，来，接，你，了。」